第90章 五指印(1/2)
第二天一早,文晓晓对著镜子梳头,心里还盘算著怎么跟孙梅开口。
赵飞说得对,人不能留了。
可话怎么说才能不伤人脸面?
毕竟孙梅除了昨天那档子事,平时干活確实挑不出毛病。
文晓晓甚至想,要不要说是店里要调整,暂时不用这么多人手?
她嘆了口气,把头髮挽好,下楼开店。
上午的生意不错,秋装刚上,好些老顾客来瞧新鲜。
文晓晓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意著门口,奇怪,都快十点了,孙梅还没来。
往常她都是八点半准时到店。
“文老板,这件风衣能试试不?”有顾客问。
“能,当然能!试衣间在那边。”文晓晓回过神,笑著招呼,心里却犯嘀咕。
该不会是自己不好意思来了?还是家里真有事?
一直到中午饭点,孙梅都没露面。
她拿起电话想往孙梅家打一个,拨了两个號又撂下了,万一接电话的是她男人,该咋说?
下午两点多,店门被推开了。
文晓晓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孙梅围著一条灰扑扑的羊毛围巾,把大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眼睛。
可就算这样,文晓晓还是一眼看见她左眼角那块青紫,还有若隱若现的红肿。
“孙姐,你这是……”文晓晓连忙站起来。
孙梅低著头快步走进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左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肿得老高,边缘都泛著紫。
“我的天!”文晓晓倒抽一口凉气,“这咋弄的?”
孙梅眼圈一红,声音哑得厉害:“晓晓,我……我干不了了。”
她这话一说,文晓晓心里那点纠结全散了,只剩吃惊和同情:“咋回事?谁打的?你男人?”
孙梅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昨天晚上……”
她抹了把脸,断断续续地讲起来。
原来昨晚田长海见她一直没回来,正要出门去找,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她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
田长海问她去哪了,她说店里忙,刚下班。
田长海又问咋回来的,她说自己走回来的。
“他说他亲眼看见我从车上下来,问我那是谁的车。”孙梅声音发抖,“我……我脑子一蒙,就说是路过的好心人顺路捎了一段。他不信,说我撒谎。”
两人在巷子口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凶。
孙梅一时气急,脱口而出:“你要是有人家赵老板一半本事,我至於天天看人脸色干活?人家开厂子当老板,你呢?一辈子修破自行车!”
这话戳了田长海肺管子。
他被这么一激,抬手就给了孙梅一巴掌。
“他从来没动过手……”孙梅捂著脸,“打完他也傻了,我也傻了。后来他就说,不让我来你这儿上班了,说……说我不安分。”
文晓晓听得心里发堵,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先喝口水。那你这脸……上午没来是因为这个?”
“嗯。”孙梅接过杯子,手还在抖,“肿得没法见人,我在家捂了一上午。下午觉得好些了,就想著得来跟你说一声。晓晓,对不住,我这……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给你添麻烦了。”
文晓晓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全用不上了,“你这伤……得上点药。我这儿有红霉素软膏,你先抹点。”
她从抽屉里翻出药膏,孙梅接过去,对著柜檯玻璃的反光,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涂。
文晓晓又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抽屉数钱。
“你这个月的工钱,到今天正好二十三天。”文晓晓数出几张十块的,又加了三十,“这是整月的,这三十是给你的……算是营养费,买点好的补补。”
孙梅看著那沓钱,嘴唇动了动,没接:“晓晓,不用这么多,该多少就多少……”
“拿著。”文晓晓塞进她手里,“咱们姐妹一场,別推来推去的。你回去好好养著,跟田大哥……好好说话,两口子没有隔夜仇。”
孙梅攥著钱,眼泪又涌出来。
她重重地点点头,把围巾重新围好,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晓晓,你是个好人,是我没福分。”
文晓晓又劝了孙梅几句,叮嘱两口子不要再吵架之类的。
看著孙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文晓晓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身看看店里,架子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地上乾乾净净——这都是孙梅昨天收拾的。
“走了?”周兰英从楼上下来,刚才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嗯。”文晓晓把门关上,“婶,咱得再找个营业员了。”
“是该找。”周兰英在收银台边坐下,“孙梅这人……哎,也是命。不过走了也好,省心。”
文晓晓没说话,从柜檯底下翻出一块硬纸板,用笔写上“招聘营业员,女,35-50岁,细心勤快,待遇面议”,下面留了店里的电话。
写完,她把牌子掛在橱窗上,白纸黑字,挺显眼。
掛完牌子,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赵飞晚上回来,她得把这事跟他说说。
孙梅自己走了,倒省了麻烦,可这脸上的巴掌印……文晓晓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下午来了几拨客人,文晓晓一个人忙前忙后,才真切感觉到少个人的不便。
既要招呼顾客,又要盯著试衣间,还得抽空接电话。
四点多,文晓晓刚送走一对母女,门口风铃又响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个头挺高,得有一米七,穿著件藏蓝色的旧呢子外套,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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