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落井下石就很对得起他了!(1/2)
赵庆达想起从前跑长途的日子。
累是累,可每个月能见著现钱,
回到家,好歹有口热饭,有个能躺平的炕。
王娟脾气躁,俩人常打常骂,可那也是个家,有个等著他、骂著他的人。
现在呢?啥都没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糝子,细密地打在屋顶上,沙沙沙,没完没了。
赵庆达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挤出来,洇进油腻破旧的枕头里。
同一片雪花,落在邻市红旗街“晓晓裁缝铺”的玻璃窗上,却像是另一种轻柔的装饰。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文晓晓坐在缝纫机后,脚下踏板踩得轻快而有节奏,“嗒嗒嗒”的声音透著安稳。
她最近接了一批新活儿,是郑尚渝牵的线,给市里一家急著开业的女装店赶製一批样衣。
款式不算复杂,但数量不小,工钱开得也爽快。
赵飞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翻看著手里养猪场的年终报表。
年关將近,盘帐、分红、安排明年生產,一桩桩一件件。
可他心里踏实,不急著赶回省城,文晓晓在这儿,孩子们在这儿,这儿就是他的根,他的家。
“爸爸!”文小改摇摇晃晃地衝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扎进赵飞怀里。
小傢伙两岁多了,越发皮实,话也说得利索,就是好奇心重,一刻不閒。
赵飞放下报表,笑著把儿子举高了些:“小改今天听话没?”
“听话!”文小改嗓门响亮,伸出小胖手就去够赵飞的头髮。
一珍和一宝坐在铺著花毯子的地上,专心搭积木。
两个小姑娘上了半年幼儿园,学了歌谣,认了字,回来就小喜鹊似的说个不停。
里屋门关著,赵一迪正在里面写作业,她念初中了,功课紧,但成绩顶好,从不用人多操心。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周兰英正在燉一锅排骨莲藕汤,刘舒华帮著择菜洗菜。
缝纫机的嗒嗒声、
孩子的嬉闹声、
锅勺的轻微碰撞声,
还有那瀰漫的食物香气,
交织成一片让人心安的家的声音。
文晓晓停了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眼。
赵飞看见,起身走过去,温热的手掌按上她的肩颈,不轻不重地揉捏著:“歇会儿,不急这一时半刻。”
“就快好了。”文晓晓仰起脸,朝他笑了笑,眼角细细的纹路里都透著柔和的光,“郑先生说,这批样衣要是对方满意,开春后兴许能有更大的单子。”
“郑先生……对你的事,是真上心。”赵飞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听起来平淡。
文晓晓听出那点別样情绪,转过身子,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抬眼瞧他:“又瞎琢磨?赵飞,我跟你说过的,郑先生是我的贵人,是我手艺上的老师。给我找营生,我感激他。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坚定,望进赵飞眼里:“我心里头,装的只有你,只有咱这个家。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
赵飞心里那一点点醋意蒸发了。
他弯下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你太累。”
“不累。”文晓晓摇摇头,眼里映著炉火的光,亮晶晶的,“现在这样,我知足。真的,再知足不过了。”
她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情形,抱著小的,牵著大的,守著这间小小的铺子,前路茫茫,心里慌得没著没落。
而现在呢?
有赵飞的怀抱,有周婶的关照,有刘姨的帮衬,一迪懂事,三个小的活泼健康,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老天爷终究是睁著眼的。
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或许不会消失,但总会用另一种方式,悄悄补偿回来。
窗外,雪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
文晓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一片银白的世界。
“看什么这么出神?”赵飞也走过来,从身后將她环住。
“看雪。”文晓晓放鬆地靠进他怀里,“今年冬天雪真多。”
“瑞雪兆丰年。”赵飞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明年,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文晓晓“嗯”了一声,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会的。
一定会的。
省城,一条背街小巷的深处,某扇窗后透出曖昧的粉红色灯光。
王娟坐在窄小的按摩床边,对著缺了角的镜子涂口红。
镜子里映出的女人,憔悴,眼窝深陷,但猩红的口脂勉强给那张枯槁的脸添上了一点活气。
身上套著质地粗劣的蕾丝睡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胸前几道已经淡去的旧伤痕,有些是赵庆达留下的,有些,是別的男人。
这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就是她现在的“工作室”。
月租三百,包水电。
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瘸腿的梳妆檯,就是全部家当。
离开赵庆达后,她回过一趟娘家。
妈看见她,抱著她就哭,爸蹲在门口闷头抽菸,一句话没有。
邻居们知道王娟离了,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
奚落……看笑话……
王清河一开始会跟他们理论,到后来门一关,当听不见。
王娟一家,瞬间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王娟识趣,自己走了。
临走,妈偷偷往她手里塞了皱巴巴的五百块钱,眼泪吧嗒吧嗒掉:“娟啊,自己找出路去吧……”
她没接那钱。
揣著自己之前攒下的几百块,来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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