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罪有应得(1/2)
赵庆达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银行。
柜檯里穿制服的女人点钞时,他看著那一沓沓粉红色的钞票被推出来,手还是有点抖。
一万块,厚厚一叠,用报纸包好,塞进怀里,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实在。
他没直接去赌场,先回了趟家。
王娟不在,屋里静悄悄的。
他把报纸包打开,数出八千,用根橡皮筋捆好。
剩下的两千,捏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飘向窗外——街对面就是储蓄所,存进去,就踏实了。
可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昨晚输掉一万八的懊恼和不甘,像烧红的炭在心里闷著。
他想,就这两千,再去试试。
万一……万一运气回来了呢?
把昨晚输的捞回一点,就收手。
揣著那一万块钱,他又走进了那个熟悉的、烟雾瀰漫的仓库。
豹哥看见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哟,庆达兄弟,守信用!钱带来了?”
“豹哥,这是八千。”赵庆达把捆好的钱递过去,手心有点汗,“剩下那两千……我再玩几把,周转周转。”
豹哥接过钱,隨手扔给旁边的小弟,拍了拍赵庆达的肩膀:“行啊,有魄力!玩吧,今天手气肯定旺!”
牌桌还是那张牌桌,人还是那些人。
三胜也在,看见赵庆达,热情地招呼:“庆达哥,这边坐!我就说嘛,財神爷哪能轻易走?”
赵庆达坐下,心里其实没底。
可邪门的是,今天牌风真就转了。
起手牌就好,要什么来什么。
几把下来,面前堆起了一小摞钞票。
他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腰杆也挺直了些。
“看看!我说什么来著?”三胜在旁边起鬨,“庆达哥这是赌神转世啊!昨天那是让著咱们,今天才动真格的!”
周围一阵附和的笑声和恭维。
赵庆达脸上有了笑模样,心里那点侥倖和贪婪,像浇了油的野草,蹭蹭往上冒。
他贏了又贏,面前的钱越堆越高。
不到半天,两千块本钱,翻成了五千。
走出赌场时,天还没黑透。
晚风一吹,赵庆达觉得脚步都轻快了。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那里面不止有贏来的五千。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觉得昨天那场惨败不过是个小插曲,好运终究是站在他这边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庆达成了赌场的常胜將军。
十次有八次贏,贏得还不少。
人人都喊他“赵財神”、“赌神哥”。
金表重新戴上了,大哥大也別回腰上,说话声气都粗了。
豹哥请他喝酒,三胜鞍前马后,牌友们看他眼神都带著羡慕和巴结。
可赌博这玩意儿,哪有常胜不败的道理?
好运气像潮水,来了又会退去。
渐渐地,赵庆达开始输钱了。
有时候输得不多,几百块,他觉得是“手气回调”,正常。
有时候输得多些,一两千,他想,下次一把就能捞回来。
他开始向豹哥借钱。
起初借三五千,贏了马上还,还多给点“利息”。
豹哥很爽快:“庆达兄弟开口,没问题!”后来借的数额越来越大,还钱却越来越慢。
贏了,想贏更多;
输了,急著翻本。
借了输,输了借,像个停不下来的漩涡。
等他终於清醒一点,扒拉著那些皱巴巴的欠条一算,脑子“嗡”的一声——十三万。
他瘫坐在赌场角落的破沙发上,浑身冰凉。
十三万!
他存摺里就剩两万出头,金表和大哥大早在前些天输急眼时押出去,赎不回来了。
那二十万彩票奖金、卖房的钱,像阳光下融化的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豹哥还是那副笑模样,递给他一支烟:“庆达兄弟,数目有点大啊。不过哥哥信你,缓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连本带利,十三万五,一手交钱,一手清帐。没问题吧?”
赵庆达手指哆嗦著接过烟,点了三次才点著。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没……没问题,豹哥。一个月……我一定还上。”
一个月,三十天。
赵庆达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再去赌,怕越陷越深。
他到处找人借钱,可亲戚朋友知道他中了彩票,现下又来借钱,觉得蹊蹺。
而且他张口就是几千几千的借。
谁有啊?
都推说没有,或者直接掛电话,避而不见。
他想卖房子,可房產证上是他和王娟两个人的名字,得王娟同意。
他怎么敢跟王娟说?
王娟最近也心事重重。
她总觉得下身不对劲,痒,还有异味。
起初没在意,后来越来越难受,偷偷去了趟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著单子上那几个冰冷的字,天旋地转。
性病。
一种难缠的、断不了根的脏病。
她捏著化验单,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赵庆达正坐在沙发上,对著菸灰缸里一堆菸头发呆。
王娟把单子摔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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