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才刚开始呢,赵庆达(2/2)
可现在,这些伤痕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你……你是谁?”王娟的声音在抖。
“我叫若梅。”女人慢条斯理地整理头髮,“跟你家赵庆达,一年多了。他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也难怪,他怎么会跟你说呢?他说你老了,没情趣,像个木头。”
“你胡说!”王娟尖声叫道。
“我胡说?”若梅冷笑,“他是不是喜欢那啥的时候奚落你、打你?是不是喜欢用点別的…东西?”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进王娟心里。
因为这些,全是真的。
“他跟我也是这么玩的。”若梅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王娟耳朵里,“他说我比你年轻,比你放得开,比你更懂他。他还说,等过阵子就跟你离婚,娶我。”
王娟浑身发抖,眼睛血红。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著她身上那些属於赵庆达的印记,积压的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爆发了。
她像头被激怒的母狮,扑了上去。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若梅尖叫,王娟嘶吼,互相撕扯头髮,抓脸,踢打。
售票窗口的玻璃被撞碎了,零钱洒了一地。电影院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拉开。
王娟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若梅的裙子也被撕破了。
两人都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对方。
“滚!”王娟指著门口,“再让我看见你,我撕烂你的脸!”
若梅整理著头髮,笑了,那笑容带著胜利者的得意:“王娟,你守著个烂人当宝贝,真可怜。我告诉你,赵庆达我要定了,你等著离婚吧!”
她说完,扭著腰走了。
王娟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狼藉,放声大哭。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经理黑著脸走过来:“王娟,你被开除了。现在就去財务结帐,走人!”
王娟没去结帐。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著这个她用彩票奖金买来的、曾经梦寐以求的家,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她开始砸东西。
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茶几、沙发……能砸的全都砸了。
玻璃碎片、瓷片、木屑,满地都是。
她像疯了一样,一边砸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
等赵庆达晚上回来时,看到的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家,和一个拿著菜刀、眼睛血红的王娟。
“赵庆达!”王娟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跟你拼了!”
她举著刀衝过来。赵庆达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娟子!娟子你冷静!把刀放下!”
“我放你妈!”王娟歇斯底里,“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外面养婊子!还让人找上门来羞辱我!赵庆达,你不是人!我今天就宰了你,咱们一起死!”
刀锋在灯光下闪著寒光。赵庆达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娟子我错了!我真错了!”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混蛋!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耳光声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屋子里迴荡。
赵庆达脸上很快红肿起来,但他不敢停,一下接一下,打得嘴角都渗出血。
王娟举著刀,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子,眼泪哗哗地流。
“娟子,你想想铁头……”赵庆达爬过来,抱住她的腿,“咱们儿子没了,就剩咱俩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咱们这个家怎么办?”
提到铁头,王娟的手抖了抖。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找女人了!”赵庆达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守著你,咱们好好过日子。咱们还年轻,还能再生一个……娟子,你想想,想想咱们的儿子……”
王娟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瘫坐下去,捂著脸,嚎啕大哭。
那一晚,赵庆达跪了半夜,说了无数好话,发了无数毒誓。
王娟哭累了,瘫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赵庆达小心翼翼地伺候她,端茶倒水,擦脸洗脚,像条最温顺的狗。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庆达確实老实了。
每天在家陪著王娟,做饭,打扫,说话轻声细语。
王娟的情绪慢慢平復了些,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至少不再寻死觅活。
赵庆达暗暗鬆了口气。
他想著,等这阵子过去,王娟消了气,他再慢慢往外溜。
赌场那边他半个月没去了,手痒得厉害。
这天下午,王娟睡了午觉。
赵庆达看著她的睡脸,悄悄起身,换了衣服,揣上钱,溜出了门。
赌场还是老样子。
烟雾繚绕,人声鼎沸。豹哥看见他,热情地迎上来:“哟,赵財神,半个月没来了!怎么,金盆洗手了?”
“家里有点事。”赵庆达敷衍道,眼睛盯著牌桌,“今天有什么好局?”
“巧了,刚开一桌大的。”豹哥搂著他的肩膀,“都是熟人,玩得痛快。去试试手气?”
赵庆达当然要去。
他憋了半个月,早就按捺不住了。
还是推牌九。
牌友换了几个,但三胜在。看见赵庆达,三胜笑著打招呼:“庆达哥,来了?今天可得带带弟弟。”
赵庆达得意地坐下:“好说好说。”
起初几把,他还是贏。
但渐渐地,牌风开始不对劲了。
明明看起来很好的牌面,开出来总是差一点。
对子拆散,顺子断开,大牌总能撞上更大的牌。
赵庆达不信邪,越输越押,越押越输。
带来的五千块钱很快就没了。他眼睛红了,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那是他今天特意从银行取的一万!
“再来!”
牌继续。输。又输。继续输。
一万块钱,像流水一样,不到两个小时,输了个精光。
赵庆达汗如雨下,手抖得厉害。
他不甘心,又写欠条,借了八千。
豹哥很“仗义”,说:“赵財神开口,別说八千,八万我也借!”
八千块钱,撑了不到一个小时,又没了。
赵庆达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浸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数字在嗡嗡作响:一万八。他今天,输了一万八千块钱。
“庆达哥,还玩吗?”三胜凑过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要不今天先到这儿?缓缓手气,改天再来?”
赵庆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著满桌的牌,看著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早就布好了网,等著他往里钻的噩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外走。
身后传来豹哥的声音:“赵財神,欠条別忘了还啊。三天,利息按老规矩。”
赵庆达没回头。
他走出仓库,走进夜色里。
深秋的风颳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银行卡里剩下的钱,想起那个被他砸烂又被王娟慢慢收拾好的家。
忽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弯腰,“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是暗红色的,在路灯下,像一朵诡异的花。
赵庆达看著那摊血,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远处,一辆黑色桑塔纳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窗摇下一半,赵飞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个號。
“喂,三胜哥。辛苦了,钱明天给你送去。”
掛了电话,赵飞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车灯划破夜色,照亮前方平整的路。
这才刚开始呢,赵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