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电影去(1/2)
文晓晓从赵飞怀里抽出身,低著头,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嗓子还哑著:“我……我去铺子了。”
说完,也不看赵飞,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仓促,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单薄又倔强。
赵飞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离去,直到院门合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心里头那股翻腾的情绪——愤怒、怜惜、后怕,还有昨夜那场意外带来的混乱与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一整天在猪场都有些心不在焉,眼前总晃过她哭红的眼睛,和她紧紧抱住自己胳膊时那无助的颤抖。
下午早早处理完事情,他骑著自行车去了趟县城中心。
回来时,军大衣內侧口袋里,多了两张小小的、硬质的电影票。
是晚上七点半的场次,一部新上映的国產故事片。
他捏著那两张票,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这念头大胆又危险,可一想到她每天除了裁缝铺就是那个冷冰冰、隨时可能爆发衝突的家,他就想带她出去透口气,哪怕只是短暂地逃离一会儿。
傍晚,文晓晓踩著暮色回来,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赵飞在院子里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不自然的紧张:“晚上……有空吗?我……我买了两张电影票。”
文晓晓一愣,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隨即是清晰的慌乱和退缩。
“看电影?我……我不去。”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赵飞的心沉了一下,但看著她眼中那份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又涌起更多心疼。
他低声,几乎是带著恳求:“天黑了去,没人注意。散场也晚……就,就当出去散散心。”
文晓晓咬著下唇,內心剧烈挣扎。
害怕流言蜚语,害怕被人戳脊梁骨,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顾虑。
可转念一想,赵庆达呢?他何曾顾忌过她的脸面?
他带著王娟招摇过市的时候,想过她这个正牌妻子吗?凭什么她要一直躲在阴影里,连看场电影都不敢?
一股混杂著愤怒、委屈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冲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著赵飞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一横,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赵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同,
中间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拐进通往电影院的主路,灯光昏暗了些,行人也少了,赵飞才放慢脚步,等她走近。
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沉默地排队,检票,走进昏暗的影院。
电影演的什么,文晓晓后来几乎没记住。她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他隔著两个座位传来的、平稳的呼吸,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和淡淡菸草的气息,还有黑暗中,他偶尔转头看向她侧脸的、被银幕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紧张,不安,却又带著一丝隱秘的、偷来的甜蜜。
电影散场时,已近十点。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文晓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穿的棉袄不算薄,但耐不住深夜的冷风。
“冷?”赵飞问。
“有点。”文晓晓搓了搓手。
赵飞没说话,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文晓晓肩上。
带著他体温的重量和气息瞬间將她包裹,暖意从肩头蔓延到心底。
“不用,你自己……”文晓晓想推拒。
“穿著。”赵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两人並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路灯將影子拉长。
沉默了一会儿,赵飞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算了算手里的钱,买辆小汽车……够了。”
文晓晓惊讶地转头看他。
小汽车?那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人家,可是了不得的大件,是身份和財力的象徵。
赵飞没看她,目光看著前方,继续说:“买了车,冬天出门就不怕冻著你了。以后……你去哪儿也方便。”
这话说得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里面藏著的意味,却让文晓晓心头狠狠一颤。
他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规划,规划一个可能拥有彼此的、更便利也更“体面”的未来。
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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