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线(1/2)
孙二娘的菜刀剁在砧板上,震得案板嗡嗡响。
一条肥鱼被她三两下剁成块,麻利地扫进陶盆里,手底下半点不停。这几日山寨里闹腾得厉害,她却照样烧火做饭,好像外头的风浪跟她没半点关係。
张青坐在门槛上削竹篾,手里的篾刀一推一收,薄薄的竹片捲成长条落在地上。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又低下头去,两口子谁也没说话。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孙二娘手里的刀顿了顿,竖起耳朵听了听,嘴角一挑:"来了。"
张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竹屑。
院门被推开,武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得简单,一身青布短打,腰间没掛兵器,像是隨意来串门的模样。但他的眼睛扫过院子四角,又看了看左右巷道,这才跨进门槛。
"二郎!"孙二娘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用围裙擦著手迎上来,"你怎么来了?吃了没有?我正做鱼"
"嫂嫂。"武松抱了抱拳,又朝张青点点头,"哥哥。"
张青把篾刀收起来,把门带上,插好门閂。
孙二娘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武松没急著开口。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盆剁好的鱼块上。孙二娘给他倒了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嫂嫂,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二郎有什么事儘管说。"孙二娘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著下巴,"我孙二娘豁出命也帮你!"
张青也在旁边坐了,没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武松放下水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山寨里的事,你们听说了?"
孙二娘撇撇嘴:"就那档子破事?林教头在聚义厅上说不愿招安,鲁大师还摔了茶碗这事早传遍了,山上哪个不知道?"
"那你们觉得呢?"
"觉得什么?"孙二娘眉毛一挑,"招安那破玩意儿,当洒家是傻子?朝廷要是信得过,当初能把我们逼上山?"她说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呸!"
张青咳嗽一声,拉了拉妻子的袖子:"娘子,让二郎把话说完。"
孙二娘这才闭上嘴,但眼睛里的火气还在。
武松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招安的事。那些事,聚义厅上该爭的已经爭过了。我来找嫂嫂,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著孙二娘的眼睛:"嫂嫂当年在十字坡开店,消息灵通得很。山下官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过路的客商有什么稀奇见闻,你都能打听到。这门本事,还在不在?"
孙二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二郎是想让我……"
"山寨现在像个闷罐子。"武松打断她,"外头发生什么事,我们一概不知。朝廷下一步要怎么动,附近州县有什么布置,全靠猜。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
张青接口道:"二郎说得是。这山上消息闭塞,光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形,確实危险。"
武松看向他:"哥哥也觉得这事要紧?"
张青点点头:"我和娘子上山之前,在十字坡开店多年。来往客商、脚夫、鏢师,什么人都见过,也攒下不少人情。有几个人到现在还有往来,隔三差五能递个消息。"
"这就是我要找你们的原因。"武松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想请嫂嫂和哥哥帮我一个忙把这条线重新理起来,替我打探山外的消息。"
孙二娘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我当这个眼线头子?"
"不止。"武松摇摇头,"我需要一张网。山下官府有什么动静,附近州县有什么异常,朝廷有什么新詔令,甚至各路江湖上的风声……我都想知道。"
他伸出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现在山寨里乱得很,有些话不能明著说,有些事不能明著做。我需要一条暗线,能替我传递消息,能替我打探情报,必要的时候,还能替我传话给山下的朋友。"
孙二娘和张青对视一眼。
"这事……"张青沉吟道,"不是不能做,但要把线理起来,得有人手,得有银钱。"
"银钱不是问题,我这里有一些。"武松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头是几锭碎银子,"人手的事,你们自己安排。找那些信得过的,嘴严实的,不要贪多,三五个足够。"
孙二娘把银子拢过去掂了掂,又推回来:"二郎跟我客气什么?这点银子你收著,我孙二娘做这事,不是图你的钱!"
"拿著。"武松把银子又推回去,"该花的地方多著呢。打点关係要钱,僱人跑腿要钱,你总不能让人白干活。"
张青伸手把银子收了:"二郎说得对,娘子你就別推了。正事要紧。"
孙二娘瞪了丈夫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武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头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山间的树影拉得老长,一只乌鸦从树梢掠过,叫了两声飞远了。
"还有一件事。"他没回头,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你们帮我打探消息的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山寨里眼杂,什么话都有人传,什么事都有人看。这条线要是暴露了,不但没用,还会给你们惹来麻烦。"
孙二娘哼了一声:"二郎放心,我晓得轻重。"
张青跟著点头:"这事我们心里有数,不会乱说。"
武松转过身,看著两人:"我信得过你们,才来找你们。"
这话说得郑重,孙二娘脸上的嬉笑也收了,正色道:"二郎,你放一百个心。你当年在十字坡救了我和官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著呢。別说帮你打探消息,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孙二娘眉头都不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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