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个人的山(1/2)
吴大勇带著地质雷达设备出发三小时后,林沐背著一个军用登山包离开了龙隱洞。
包里装的东西很简单:三天的压缩乾粮和水,一套轻量级岩钉和绳索,地质锤和手电,还有那台始终保持在加密频道的卫星电话。他对赵工说去山里检查几个备用水源点,最晚明天傍晚回来。赵工正忙著调试通风系统的主风机,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没人怀疑。他们习惯了林沐偶尔独自外出勘查。
只有林沐自己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沿著龙隱洞西侧的山脊线向上爬,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跡的小路。八月底的深山,本该是闷热的,但林沐只穿著一件单层衝锋衣,却感觉不到冷。基因优化带来的体温调节能力已经开始显现——他的身体像个高效的热能管理系统,只在必要的时候消耗能量维持核心温度。
爬山变得很轻。不是身体变轻了,而是肌肉和骨骼的配合达到了某种最优状態。每一步蹬地的力度、重心转移的时机、呼吸的频率,都自动调整到最节能的模式。他以前也经常爬山,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山体是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三个小时后,他抵达了第一道山樑。这里海拔已经一千四百米,回头望去,龙隱洞所在的谷地缩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瀑布的水声完全听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林沐没有停。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昨晚连夜分析的地形图。红色的標记点在山脉的另一侧,直线距离十二公里,但实际走起来至少要二十公里山路。他选了一条最险的路线——沿著几乎无人走过的山脊线横切,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开任何可能存在的巡山员或驴友。
下午两点,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了十五分钟,吃了半块压缩饼乾。就著水咽下去时,他忽然想起吴大勇他们这时候应该在吃午饭。赵工会煮一锅掛麵,配上罐头肉,工人们会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话题无非是家里的孩子、城里的房价,或者对即將到来的寒潮半信半疑的猜测。
他们会谈到他吗?大概会。会说林老板真是个怪人,但跟著他有肉吃。
林沐拧紧水壶盖子,重新上路。孤独感在此时清晰地浮现出来,不是情绪上的寂寞,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確认:从现在开始,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决定只能一个人做,有些秘密只能一个人守。
这不是不信任。正因为他信任吴大勇他们,才必须把最危险的那部分真相隔离开。末日会改变人,压力会扭曲关係,他见过太多灾难片里因为一瓶水、一包饼乾反目成仇的故事。他希望那些不会发生,但他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赌在“希望”上。
傍晚五点四十分,太阳开始西斜。林沐终於站在了目標山体的脚下。
这是一座几乎纯花岗岩构成的山,像一块被巨神隨手扔在这儿的方碑。山体呈青灰色,表面风化严重,布满纵向的节理裂隙,但整体结构非常完整。林沐绕著山脚走了半圈,找到了背向海洋的那一面——这是重要考量,未来的冰封期,来自海洋方向的湿冷空气会是最大的威胁,背风面能减少热量散失。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切入点。
又花了四十分钟,他在一处离地约三十米的悬崖中段找到了理想位置。那里有一片微微內凹的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岩檐,下方是几乎垂直的崖面。从山顶往下看,这里会被岩檐遮挡视线;从山脚往上看,角度太陡很难观察。更重要的是,地质雷达的粗略扫描显示,这一片岩体內部没有大型裂隙,是整块的花岗岩。
林沐卸下背包,先打好岩钉,掛上安全绳。然后他站在那片岩壁前,闭上了眼睛。
胸口深处的能量结构被唤醒。这一次的感觉比昨晚在洞穴里更清晰——他能“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一个边长4.64米的立方体空间正在现实中锚定。这个空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刀锋就是他意念锁定的边界。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手掌贴在岩壁上。
开始切割。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碎石飞溅。只有岩壁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勾勒出一个矩形的轮廓。轮廓內的岩石,从边缘开始无声地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线条。消失的速度不快,大概每分钟推进十厘米。
林沐能感觉到能量在迅速消耗。不是体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血液中的葡萄糖和atp在被直接燃烧。汗水从额头渗出,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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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一个深一米、宽八十厘米、高两米的矩形洞口出现在岩壁上。切下来的花岗岩块,在林沐意念控制下,被移进那个100立方米的空间中暂时存放。他探头看了看洞內,切割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模糊的人影。花岗岩的晶体结构在断面上清晰可见,像一幅天然的水晶马赛克画。
他休息了十分钟,喝了半壶水,吃掉了剩下的半块饼乾。然后继续。
这次的切割方向是向上。他在洞內顶部开出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角度大概三十度,爬行前进。每前进一米五,就切出一个小的休息平台。这样设计有两个目的:一是防止雨水或融雪时水倒灌进深处;二是增加入口的隱蔽性——即使有人偶然发现洞口,往里爬几米看到向上的陡坡,大概率也会放弃。
向上切了八米后,他改变方向,开始向下。
这是最耗体力的部分。向下切割时,他必须全程掛在安全绳上,身体悬空,靠腰腹力量维持平衡。每切下一块岩石,就立刻將其转移进空间,然后让空间清空,继续切割。就像一台人肉隧道掘进机,只不过他的刀是无形的。
凌晨一点,林沐已经向下前进了十五米。他整个人掛在绳子上,全身肌肉都在颤抖。能量消耗接近极限,头开始一阵阵发晕。但他不能停——今天必须完成主通道,因为明天他的体力会下降,而后天寒潮就要来了。
咬著牙,他又往下切了三米。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主通道完成。总长二十六米:入口水平一米,向上八米,向下十七米。末端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空间,暂时作为第一个“房间”。
林沐解开安全绳,瘫坐在光滑的花岗岩地面上。手电筒立在身旁,照亮这个刚刚诞生於世的地下空间。空气里有新鲜岩石的粉尘味,但並不闷——他在向上段和向下段交接处,预留了三个通风孔的设计位置。
他从空间里取出今天切割下来的所有岩石,估算了一下体积,大概四十立方米。然后他走到通道末端,对著外侧岩壁,开始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把这些岩石“扔”出去。
这不是简单的倾倒。他需要精准控制空间锚定的位置,让岩石出现在山体外部、悬崖下方的空中,然后自由落体。太靠近山体,落石可能卡在裂隙里形成堆积,反而暴露痕跡。太远,他的控制精度不够。
第一次尝试,五立方米的岩石出现在离崖壁三十米外的半空,轰然坠下。林沐屏息倾听——五秒后,下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传得很远,但这里是无人区,应该没问题。
他分八次,把四十立方米的花岗岩全部“倒”下了悬崖。最后一次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能量彻底耗尽了。
但他还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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