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只有死人最守规矩(1/2)
四海赌坊,塌了一半。
北平的冬夜,风里带著哨音,卷著那股子怎么也吹不散的血腥味儿。
陈棠站在废墟堆里,脚下踩著雷豹那具渐渐冰凉的尸体。
他没急著走,而是慢条斯理地从雷豹那件被血浸透的黑绸对襟褂子里,摸出了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师弟,怎么样,这老小子肥不肥?”
赵铁桥把那根几百斤重的红漆柱子往旁边一扔,震得地面又是微微一颤。
他这会儿火气泄了,正扶著刘四爷,一脸的关切,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陈棠手里瞟。
这年头,家大业大的,谁都不富裕。
“肥。流油的肥。”
陈棠掂了掂那个油布包,打开一道缝。
昏黄的路灯下,一抹金灿灿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是大洋,是“小黄鱼”。
整整十根。
按现在的行市,一条小黄鱼就是一两金子,能换三十多块现大洋。
这十根,就是三百多块大洋的硬通货!
这还不算雷豹腰里別著的那叠厚厚的银票,那是正金银行的本票,见票即兑,少说也有一千块。
“这黑虎堂,这么多年也就是替那兰家当狗,没想到狗窝里藏了这么多骨头。”
陈棠冷笑一声,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又把那串钥匙扔给赵铁桥。
“师兄,这是赌坊后头库房的钥匙。雷豹这人疑心重,好东西肯定都在库里。你带四爷先去车上歇著,我去扫个尾。”
“扫尾?”
赵铁桥一愣,“人都死绝了,还扫啥?”
陈棠没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把还没卷刃的斧头,眼神在那堆尸体上扫过。
“补刀。”
“黑虎堂这种搞下三滥起家的,难保没有什么装死的绝活。既然做了,就得做绝。只有死人,才是最守规矩的。”
赵铁桥看著这个小师弟,心里头忽然升起一股子寒意,紧接著又是狂喜。
这哪里是只练了半个月的雏儿?这分明是天生的江湖龙头!
“成,你小心点。”
赵铁桥没再矫情,背起还在昏迷的刘四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
一刻钟后。
陈棠从赌坊里走出来。
他的白西装已经不能看了,但他没脱,只是用一块乾净的布擦著手上的血跡。
胡同口,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到了。
霍青山坐在后座,车窗摇下一半,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烧到了头。
“师弟,上车。”
陈棠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子暖气扑面而来,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分。
“二师兄,那兰家那边……”
“灭了。”
霍青山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
“莫老出手,没留活口。尸体已经扔进了护城河的冰窟窿里,到了开春化冻,那是谁也认不出来。”
“而且……”
霍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一张烫金的帖子,上面印著那兰家的族徽。
“我让人在那兰枫的家里,塞了一封『密信』。大概意思就是,他那兰二少爷卷了家族的一笔巨款,带著弟弟私奔去南洋享福了。”
“噗——”
陈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招,太损了。
不仅杀了人,还诛了心。
那兰家若是知道两个儿子“捲款潜逃”,哪怕怀疑是假的,为了家族面子,也只能对外宣称是病故或者失踪,绝不敢大张旗鼓地查。
“二师兄,高。”陈棠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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