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穷文富武,人参须子(1/2)
大柵栏,同仁堂。
这是北平城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门口的柱子上掛著那一副著名的对联:炮製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陈棠站在门口,紧了紧身上的號衣,迈步往里进。
“哎哎哎,拉车的,把车停远点,別挡著贵客的道儿!”
门口的小伙计手里拿著个鸡毛掸子,眼皮一翻,就把陈棠往外赶。
这就是世態炎凉。
穿长衫的是爷,穿號衣的是虫。
陈棠没恼,也没废话。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在手指尖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银响,比什么话都好使。
小伙计的眼皮立马就撑开了,那张本来拉得像驴一样的脸,瞬间挤出了一朵花。
“哟,爷!您瞧我这眼力见儿,您里面请!不知您是抓药还是……”
“买参。”
陈棠把大洋收回掌心,语气淡淡,“要好的,补气的。”
“得嘞!您这边请!”
陈棠跟著伙计进了大堂。
药柜高耸,药香扑鼻。
“掌柜的,这位爷要买参!”
柜檯后面,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陈棠。
虽然穿著號衣,但陈棠此时身姿挺拔,气血旺盛,精气神跟一般的苦力截然不同。
“后生,想买什么价位的?”老掌柜问得客气。
“两块大洋,能买啥?”陈棠把那两块还在发热的大洋拍在柜檯上。
这是麻雷子的买命钱,花著不心疼。
老掌柜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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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大洋……整棵的山参那是別想了,那是那是金价。不过,若是买点『参须子』,或者是品相不好的『趴货』,倒是能称上二两。”
“就要参须子,劲儿大的那种。”
陈棠不懂药理,但他知道,穷文富武。
练武就是烧钱。
没钱,身体就是个漏斗,练得越狠,亏空越大,最后把自己练死。
“好嘞。红参须子二两,那是大补燥烈的货,后生你受得住?”
“受得住。”
正称著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你?”
陈棠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著两包药,眼神里透著惊讶。
正是昨天那个去火车站的赵元朗。
“赵爷。”陈棠抱了抱拳。
那老掌柜和旁边的小伙计,一见赵元朗过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掌柜的摘下老花镜,小伙计更是腰杆下意识地一挺,两人齐齐恭敬地唤了一声。
“东家。”
这一声“东家”,让陈棠心里咯噔一下。
赵元朗对掌柜伙计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径直走向陈棠。
“我就说看这背影眼熟。”
赵元朗走过来,看了一眼柜檯上的参须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拉洋车的买参吃,这在四九城也是头一遭。看来,你是真遇到难处了?”
在他看来,穷人吃参,多半是为了救命。
“不是救命,是强身。”
陈棠也没多解释,“干力气活,身子虚,补补。”
赵元朗笑了笑,没多问。
“掌柜的,这些参须子收起来吧。给这位小兄弟换二两『林下参』的顶刀切片,要五年以上的,药性足些。记我帐上。”
王掌柜毫不迟疑,立刻应道:“是,东家。”
麻利地收起参须子,转身就去开后面上锁的小药柜。
那小伙计更是机灵,已经小跑著去拿最好的桑皮纸。
陈棠一怔。
林下参,那可是野山参的种子撒在林子里自然长成的,药力比园参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爷,无功不受禄。”陈棠皱眉。
“哎,昨儿个要不是你那脚力快,我就误了大事了。那笔生意谈成了,这点药钱算什么?”
赵元朗笑了笑,拍了拍陈棠的肩膀。
“拿著吧。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苗子。这年头,多份本事,多条路。”
说完,赵元朗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棠看著他的背影,记下了这份情。
萍水相逢,这人能处。
……
回到大杂院,天已经黑透了。
陈小雨把门锁得严严实实,听见是陈棠的声音才敢开门。
“哥,你身上怎么一股药味儿,你受伤了?”
小丫头鼻子灵,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上下摸索陈棠。
“没,那是补药。”
陈棠晃了晃手里的纸包,“今晚哥要练功,你早点睡,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別出来。”
“哦。”
陈小雨虽然担心,但看著哥哥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还是乖乖回了里屋。
陈棠找了个瓦罐,把那二两珍贵的参片倒进去,加水,放在火炉子上熬。
咕嘟咕嘟。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在小屋里。
闻一口,都觉得精神一震。
“喝!”
陈棠也不怕烫,端起瓦罐,一口气把那滚烫的药汤连带著参片渣子,全灌进了肚子里。
轰!
这一下,可比那半个肉包子猛多了。
就像是吞了一团火球。
热流顺著喉咙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陈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那股子药劲在身体里横衝直撞,找不到宣泄口。
“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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