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耕细作(1/2)
林启站在校场將台上,看著罗大牛操练前师。
八百余人的队伍分成三十二个“两”,每个“两”又细分为五个“伍”,正在进行交替掩护撤退训练。
这是林启根据现代步兵战术简化的版本。
前排盾牌手举盾后撤三步,中排长矛手从盾隙刺出阻敌,后排刀牌手隨时补位。
“停!”罗大牛喝令,“第三『两』,你们撤得太乱!盾手退的时候,长矛手要同时前刺,给盾手腾出空间!再来!”
汗水浸透了士兵们的號衣。
经过十余日强化训练,这支以老兵为骨干的队伍已初具模样。
更难得的是,林启推行的“教导队”开始见效。
从各部抽调的八十七名年轻骨干,经过识字、战术、救护等培训后返回原部,像种子般带动整体。
“军帅。”陈阿林捧著簿册走来,
“今日粮秣清点完毕。现存米只剩九百石,盐不足二十斤。新补的湖南籍弟兄中有三十七人出现夜盲症,怕是长期吃不到油腥所致。”
林启眉头紧锁。
歷史上太平军在道州“每日遣贼出赴四乡,掠取粮食”,但他想建立更可持续的补给体系。
“从缴获的浮財中拨出五十两,让张文去联繫城里尚有存货的商户,就说……太平军愿以市价购买,且保证他们日后在光復区经商免税。”
林启顿了顿,“另外,通知各营,今日起每人每日伙食加一勺猪油——哪怕只够润润锅。”
“可猪油从何而来?”
“我去想办法。”
午后,林启带著李世贤的亲兵营出城。
道州郊外,瀟水蜿蜒。
按史料记载,此地“四面山险,惟一线可通”,確是易守难攻。
清军和春部一万五千余人就在东北方向扎营,却只是“扼要筑营”,围而不攻。
“军帅,那边有个庄子。”李世贤指向三里外一处炊烟。
那是个中等规模的村落,土墙环绕。
林启命部队在林子隱蔽,只带李世贤和十名亲兵上前。
庄门紧闭,墙头有人影晃动。
“我们是太平军,不伤百姓,只想换些物资。”林启高声喊道。
半晌,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乡绅模样的老者战战兢兢走出:“將军……庄里实在没粮了,前些日子官军来征过一次……”
林启下马,解下佩刀递给李世贤,空手走上前。
这个动作让老者稍安心些。
“老丈,我们不要粮,只要庄里养的猪。按市价买,现银结算。”
林启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若有富余的盐、布,一併要。”
老者犹豫:“可……若官军知道了……”
“清妖自顾不暇。”林启压低声音,“和春的兵勇连餉都发不出,哪会管你们?而太平军若站稳了,你们今日相助,来日必有回报。”
这话戳中要害。
清军后勤混乱確是事实,史料记载和春部“添兵必须筹餉……就现在道州地势而论,可望得手,如今现有之兵……难以分布”。
老者咬牙:“庄里还有八头猪,盐有半缸,土布二十匹。”
“我全要了。”
交易完成时,林启状似无意地问:“庄里可有铁匠?”
“有……李铁匠一家,手艺还行。”
“愿隨军者,安家费十两,月餉二两,包吃住。”
这待遇远超寻常匠人收入。
老者进去传话,不多时,一个黝黑壮实的中年汉子带著妻儿出来,眼中既有惶恐也有期待。
回城路上,李世贤不解:“军帅,一个铁匠值得这么高价?”
“值得。”林启看著车上的铁砧、铁锤等工具,“咱们要造的不仅是刀枪,更是人心。今日善待一个匠户,明日就有十个匠户来投。”
果然,消息传开,次日便有城外三处村落的匠人主动来投。
还带来一个意外收穫,一个曾在桂林官办炮厂做过学徒的年轻人,虽只会铸些小炮,但对火药配比、铸造流程略知一二。
林启当即將他编入刘绍的匠作旅,专设“火器组”。
第三日,林启去了父亲林佑德所在的土营。
土营驻地设在城东原州学旧址,数百匠夫正在赶製云梯、鉤索等攻城器械。
林佑德蹲在一架半成品云梯前,用墨斗弹线,神情专注。
“阿爹。”
林佑德抬头,眼中闪过欣慰,隨即压低声音:“听说你前日冒险出城了?”
“补给不足,不得不为。”
“小心些。”林佑德看了看四周,將儿子拉到僻静处,“典衙那边……你三福叔递了消息,说有几个老典官剋扣物资,中饱私囊。其中有个姓赵的,扣下了本该拨给你部的三十匹布、五十斤铁。”
林启眼神一冷:“有证据么?”
“帐目做得很巧,但三福偷偷抄了副本。”林佑德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启接过帐目。
若按太平军早期朴素作风,直接告发便是。
但他知道,隨著势力扩张,腐败必然滋生,单纯告发治標不治本。
“爹,土营这边缺什么?”
“缺铁钉、缺麻绳、缺桐油……什么都缺。”林佑德苦笑,“修城墙的木料石料倒够,但辅料被卡得紧。”
林启心中有数了。
当日下午,林启拜访了秦日纲。
秦日纲的驻地设在原州同知衙门,比林启的军帅衙门气派不少。
这位天官正丞相的左臂伤已基本癒合,正赤膊在院中练石锁,见林启来,隨手將百斤石锁拋起接住,面不改色。
“小子,听说你最近折腾得不错?”秦日纲套上號衣,“罗大纲前日还跟我夸你,说你那边营地整齐,像个带兵的样子。”
罗大纲是太平军前期名將,林启配合过他永州突围、攻克全州,当时就得到过他的认可,他以驍勇善战著称,如今在道州“水南门扎营一座”,独当一面。
对一般人来说,能得到他的认可,殊为不易。
“丞相过誉。”林启奉上一个小包裹,“部下从乡间寻到些土茶,听说丞相好这一口。”
秦日纲打开闻了闻,咧嘴笑了:“算你有心。说吧,遇上什么难处了?”
林启这才將典官剋扣物资之事说了,但没提帐目证据,只说是部下听闻。
秦日纲听完,冷哼一声:“这些蠹虫!老子在永安血战的时候,他们在后头倒腾这些!”
他指的是去年永安突围——那是太平军起事以来的生死关头。
清军乌兰泰、向荣部数万人围城,城中粮尽。
正是秦日纲率两千精锐死守古苏冲、龙寮岭,血战数昼夜,为主力转移贏得时间。
那一战,秦日纲身被数创,所部伤亡过半,但成功阻滯清军追兵,立下首功。
“丞相息怒。”林启適时道,“末將倒有个想法——不如奏请东王,设立『稽核司』,专查各营物资流转。不单查剋扣,也查浪费、虚报。如此既整肃纪律,又……能让可靠之人担此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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