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逸其人(2/2)
叶凡甚至主动將自己从小到大的髮小、性格豪爽的庞博介绍给陆逸认识。而陆逸也凭藉著自己的真诚(以及时不时展现出的、符合“作家”身份的奇思妙想和“远见”),很快贏得了庞博的认可。后来,陆逸更是凭藉细心和关怀,逐渐得到了叶凡父母的喜爱,最终认了二老做乾爹乾妈,真正融入了叶凡的家庭。这份情谊,可谓深厚至极。
时光荏苒,大学毕业在即。陆逸回顾自己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的经歷,虽然结交了挚友,积累了財富,生活富足,但心底那份关於超凡、关於长生的渴望,以及对於未来那恐怖“剧本”的深层恐惧,始终未曾消散。他觉得,就这么离开地球,若是什么特殊际遇都未获得,实在是不甘心。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崑崙山。
那座被誉为“万山之祖”,充满了无尽神话与神秘色彩的禁忌之地。前有仙台二层天的大能欲搏一世仙缘,后有初入四极的神王体敢闯妖帝坟冢夺兵……那么,他一个知晓“剧情”的穿越者,带著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荒古圣体叶凡,去探一探那传说中的“成仙地”外围,碰碰运气,不过分吧?
当然,陆逸绝非莽撞送死之人。出发前,他做足了“心理建设”和“玄学准备”——不仅查阅了大量关於崑崙的地理、气候资料,准备了专业装备,更在无人处,对著虚空虔诚地拜了又拜:拜那位独断万古的荒天帝,拜那位尚未崛起但註定辉煌的叶天帝,拜那位不知是否存在、或许同姓的“陆天帝”……最后,他格外郑重地拜了拜那位与他此刻计划息息相关、以“狠”著称的吞天女帝。不求保佑,只求……別被顺手拍死。
进入崑崙山脉后,起初一切正常,甚至称得上顺利。然而,某日午后,一片突如其来的浓密山雾笼罩了前路。陆逸和叶凡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只能凭感觉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雾气稍散,他们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从未在地图上標识过的古老林地。然后,就在一株虬结苍劲、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树低垂的枝椏上,陆逸看见了它——
那枚似哭似笑、纹路古拙的青铜鬼面,静静地掛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无尽岁月。
鬼使神差地,陆逸取下了它。触摸的瞬间,並无任何异象发生,只有金属冰凉粗糙的触感。
之后的事情变得模糊。他们似乎又在山中盘桓了几日,却再未遇到任何奇异之事,最终沿著一条意外的路径,安全走出了崑崙山地界。那场迷雾,那片古林,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唯一真实的,只有陆逸背包里,那枚沉甸甸的、来歷不明的青铜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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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毕业后的三年平静而过。陆逸一边经营著与叶凡合伙的小公司,一边暗中观察,默默等待。他心中有一本无形的日历,算著那命中注定的时刻。终於,在第三年的某个节点,他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设法將原本可能发生的同学聚会,巧妙地往后推迟了足足一个月。接著,他利用这段时间,如同一个即將远行的旅人,开始縝密地安排一切:不动声色地处理部分资產,编织好长期外出考察的合理藉口,甚至给叶凡的父母、也是他感情深厚的乾爹乾妈,留下了一封语焉不详却情意深长的信函,字里行间透露出某种难言的决別与祝福。
当所有准备就绪,他算准了那个冥冥中的“日期”,联繫上事业渐入佳境的叶凡和天性爱玩的庞博,以“纪念相识周年”、“探寻上古秘辛,寻找创作灵感”为由,极力促成这次泰山之行。
之后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恢弘的手笔所书写。九龙拉棺撕裂苍穹,带著宿命般的轰鸣降临,將他们从熟悉的红尘中连根拔起,拋入冰冷而神秘的星海。
荧惑古星,大雷音寺遗蹟。知晓此地深浅的陆逸,在青铜巨棺停稳、眾人惊魂未定之际,便已迅速冷静下来。他低喝一声“跟我来!此地有古器,但不可久留!”,一手一个,拉著尚在震撼中的叶凡和庞博,冲向那片笼罩在无边死寂中的破败庙宇。
或许是命运使然,叶凡的目光被一株乾枯古树下的一点微光吸引,拾起了那枚纹路天成、隱含智慧的菩提子,顺带拎起一盏锈跡斑驳、灯焰早已熄灭的青铜古灯。陆逸目標明確,直扑殿內残骸,抓起一柄入手沉如山岳、刻满暗淡梵文、通体縈绕著淡淡金刚不坏意蕴的降魔杵。庞博也不甘落后,眼疾手快地捞起一面蒙尘甚厚、仅有巴掌大小、鼓面仿佛某种异兽皮革所制的小鼓。
三人动作迅捷如电,且只取了边缘之物,並未触及镇压此地的核心禁制。因此,那深埋地底、被万古佛光镇压的恐怖鱷祖,只是隱约传来几丝令人心悸的躁动邪念,便被更强的封印之力压下,终究未能破封而出。
安全退回巨棺,棺盖轰然闭合。或许是因为少了原著中那场以鱷祖子嗣为血祭的“能量补充”,这一次,九条龙尸拉著青铜棺槨在火星轨道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一场席捲星域的炽烈等离子风暴渐渐平息,棺壁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刻图才再次泛起微光,巨棺猛然一震,撕开幽暗的虚空,继续那横跨星海的旅程。
当最后一次仿佛天地初开的震动停止,棺盖滑开,涌入鼻息的浓郁灵气几乎让人醉氧时,他们已站在了一片全新的天地。脚下是雾气翻涌、深不见底、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恐怖深渊,九龙拉棺正缓缓沉入其中,消失於混沌雾靄深处。
荒古禁地!陆逸心头剧震,瞬间认出了这北斗闻之色变的生命绝地。他强压住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鬼面。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手中这张最大的“虎皮”,或许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他面向那吞噬了古棺、仿佛连接著九幽的深渊,双手恭敬地捧起面具,深深躬身三拜。隨后,他以只有自己和面具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关於圣体的未来,关於摇光圣地的角色,关於“帝使”身份的利用,关於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北斗落下第一子。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那原本看似凡物、仅有形似的青铜鬼面,忽然轻轻一震。面具表面那似哭似笑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笔触描摹了一遍,骤然变得生动起来,一缕难以言喻、冰冷彻骨又古老苍茫的诡异气韵,自面具深处悄然瀰漫,繚绕不散。这气息並不扩散,只是静静地附著於面具之上,宛如一道跨越万古的淡漠注视。
陆逸先是一凛,隨即一股巨大的踏实感涌上心头。这反应,至少意味著默许,甚至可能蕴含著某种他尚且无法理解的期待。
在这缕诡异气韵的淡淡笼罩下,陆逸胆气骤增。他朝仍处于震惊和好奇中的叶凡、庞博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紧跟我,別乱走,別乱碰。但……看到发光的神果,或是灵气逼人的小泉眼,可以摘,可以喝,动作要快。”
接下来的经歷,恍如梦境。他们穿行在九座被朦朧雾靄笼罩、散发著致命诱惑与无边死寂的神山之间。那足以让仙台修士瞬间衰老腐朽的“荒”之气息,在触及那面具散发的微弱气韵时,竟似有所忌惮,绕道而行,使得他们所受的影响微乎其微。他们小心翼翼地摘取了几枚霞光繚绕、异香扑鼻的神果,又在几处汩汩涌出、晶莹剔透的神泉边,尽情痛饮那蕴藏著庞大生命精气的泉水。
身体仿佛被洗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连迈出禁地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当他们终於踏出荒古禁地那无形的界限,重见外界天光时,恰好与一队被九龙拉棺降临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正在外围谨慎探查的人马撞了个正著。
摇光圣地的弟子!陆逸一眼认出了对方服饰上的標誌。九龙拉棺坠入禁地深渊的声势太大,附近依附於摇光圣地的洞天福地不敢怠慢,立刻上报。圣地高层亦担心禁区异动,直接派来了一位气息深沉如海、已达半步大能境界的长老带队查看。
眼见三个衣衫略显凌乱、却精神饱满、甚至浑身洋溢著淡淡宝光(神果神泉残留气息)的少年从禁地中安然走出,那位长老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能从荒古禁地活著出来,本身就是天大的异常!
陆逸心思电转,立刻“影帝”附体,装出一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的模样,抢先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前辈!禁地……禁地似有异动,事关重大,恐波及附近仙门存亡!晚辈三人侥倖得出,有要事必须面见贵圣地之主稟报!”
那长老闻言,惊疑不定。他自然不会轻信几个来歷不明小儿的说辞,但“从禁地走出”这个事实本身,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他修为虽高,却並未掌握搜魂之类的霸道手段,且顾忌禁地诡异,不敢在此久留或用强。略一权衡,他决定稳妥起见,先將这三个诡异的少年带回圣地,由圣主和各位峰主定夺。
於是,陆逸三人便被“请”回了摇光圣地。面对摇光圣主的召见,陆逸却故意拿捏,坚持要等“各位主事长老到齐”才肯说出“关乎存亡”的机密,硬是拖延到了摇光大殿群雄齐聚的场面。
之后发生的一切,便如之前所演。青铜鬼面现世,龙纹峰主李清歌的態度,以及那番真假难辨的“帝使”与“帝子”之说,彻底將陆逸三人推入了摇光圣地这潭深水的漩涡中心。
此刻,躺在龙纹峰听松小筑的静室玉台上,回忆至此,陆逸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开局这一步,虽然险之又险,但总算是按照他预想中最有利的方向迈出去了。他伸手,再次触摸了一下身旁那枚冰凉的青铜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