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逸其人(1/2)
三人笑闹了一阵,直到都有些气喘了,才各自散去,选了相邻的静室休息。
推开静室的木门,一股清冽纯净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室內果然极静,陈设也简约到近乎空寂——唯有房间中央,一方约莫丈许的莹润玉台静静陈列,台上孤零零地放著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灰色蒲团。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再无他物。
陆逸对此倒是浑不在意。他反手合上门,將怀中那枚似哭似笑的青铜鬼面取出,隨手搁在了玉台的一角。面具与温润的玉台相触,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在绝对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自己则直接向后一仰,毫不讲究地躺倒在了宽阔的玉台上。预想中玉石该有的沁骨凉意並未传来,相反,一股温和厚重的暖意自背脊缓缓渗入,通体舒泰。更奇妙的是,甫一躺平,他便感到体內气血流转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循环更为顺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轻柔地疏导,防止初涉修行之人因久坐姿態而生出滯涩。
“倒是贴心。”陆逸望著素净的屋顶,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闭上了眼睛。玉台的暖意包裹著他,青铜鬼面在角落沉默陪伴,一室静謐中,白日里紧绷的心神缓缓鬆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开始復盘自己这堪称离奇的经歷。
---
他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上一世,他是个勉强餬口的三流网络写手,靠著平台那点全勤低保过日子,生活清贫却也自在。最大的爱好,便是在深夜码字间隙,溜下楼去巷口买一份热腾腾的夜宵。然后,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命运(或者说某位醉酒司机)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当成了“减速带”,当场饮恨西北,享年二十五。
意识模糊又清晰,再睁眼时,视野一片朦朧,身体被温暖包裹,耳边是陌生而激动的人声。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惊恐地確认:自己没死透,而是穿越了,还是最彻底的胎穿,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一世的父母,是对满世界跑的“亡命鸳鸯”——一位是战地记者,一位是战地摄影师。家境优渥,聚少离多,但给予他的关爱並不少。陆逸曾以为,这或许是命运对他上辈子潦草的补偿,让他体验一种截然不同、充满冒险精神的富足人生。
然而,命运显然没打算让他轻鬆。十岁那年,父母在一次衝突地区的採访中,不幸被一枚偏离轨道的榴弹炮击中,重伤不治。因为双亲皆是孤儿出身,没有任何其他亲人,年仅十岁的陆逸,在妥善处理了遗產后,只能抱著数额不菲的信託基金,住进了条件尚可的孤儿院。
不同於院里大多懵懂或悲伤的孩子,拥有成年灵魂和一笔可观“启动资金”的陆逸显得异常平静。他耐心等到十六岁法定年龄,便搬回了父母留下的空屋,开始规划未来。坐吃山空非他所愿,重操旧业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恰逢那时,网络文学刚刚兴起,方兴未艾。陆逸凭藉著前世阅文无数的积累,果断“借鑑”记忆中的创意,早早写出了《斗罗苍穹》与《斗破大陆》两部作品。风格新奇、节奏爽快的文字,恰好踩中了时代的脉搏,瞬间引爆网络,成为现象级的作品,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財务彻底自由。
有了足够躺平的资本,陆逸便熄了继续当文抄公的心思。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学业,计划考个金融或管理专业,日后用这笔钱成立个小公司,投资点网剧、网络电影之类,不求艺术高度,能稳妥盈利便好。他以为,这一世或许就能这样波澜不惊、富裕閒適地度过。
直到他踏入大学校园,拿到班级名单和宿舍分配表。
同班同学,兼室友之一:叶凡。
其他熟悉的名字:刘云志,李小曼,周毅,林佳,王子文……
一个个名字,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精心构筑的、关於“普通现代世界”的所有幻想。
那一瞬间,陆逸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不是相似,不是巧合。这就是那个世界——那个星空下埋葬著无数古皇大帝、充斥著血与乱、长生与征伐的《遮天》世界!
近看,地球处於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路断,堪称绝境。远眺,不久的將来,成仙路开启,黑暗动乱降临,禁区至尊收割眾生,血染星河。再往那万古时空的尽头望去,迷雾之后,更是那令人绝望的诡异高原,以及某位“病老人”留下的、笼罩诸天万界的恐怖阴影……
他完了。
这是陆逸当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以凡人之躯,坠入这个动輒星辰崩碎、动乱迭起的神魔世界,知晓未来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剧本,却无力改变分毫,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惧和无力感,几乎將他吞噬。
---
玉台的暖意持续渗入,稍稍驱散了回忆带来的寒意。陆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角落那枚安静的青铜鬼面上。
恐惧过后,是不甘,是挣扎。他终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於是,那点不甘与挣扎,化作了具体的行动。他利用大学前两年相对自由的时间,几乎跑遍了华夏大地那些与神话传说息息相关的名山大川、古剎道观。
他拜访过老子西行传说的终点楼观道,探访过青羊宫的古蹟,在白马寺的晨钟暮鼓中静坐,也於少林寺的塔林间徘徊。他甚至远赴藏地,登临大雪山,在古老的神宫前仰望苍穹。怀揣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渴望找到一点超凡的痕跡,一点在这个绝灵时代仍可能存在的“奇蹟”。
两年奔波,风尘僕僕,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那些地方或许曾有不凡,但在末法时代的长河冲刷下,早已归於平凡,只剩供人凭弔的传说与风景。
最后,他来到了龙虎山。以“青年知名作家採风”的名义,他得以拜见当代老天师。面对这位鹤髮童顏、气息寧静的老人,陆逸没有迂迴,直接道出了心中最深切的渴求——修行之法。
老天师静默地看了他良久,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孩子,你灵台清明,心志亦坚,本是良材。可惜……身是凡体,根骨寻常。在此大道隱没、灵气枯竭之世,修行之路,近乎断绝。强求,不过是徒耗光阴,空劳心神。”
说罢,老天师便闭目不语,无论陆逸再如何恳求,都不再发一言。
希望彻底破灭。陆逸带著满腔的失落与无奈,回到了校园。既然寻仙访道无门,那么,抓住那冥冥中唯一的“已知”,便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叶凡。
他调整心態,以同龄人的身份,真心又带有一丝刻意地接近叶凡。他发现叶凡沉稳聪敏,重情重义,是个值得深交之人。在叶凡大三那年,陆逸敏锐地察觉到叶凡有创业的念头,便主动提出,以“看好项目”和“信任兄弟”为由,將自己靠版税积累的一部分资金作为天使投资投给了叶凡。这笔雪中送炭的资金,不仅让叶凡的初创项目得以顺利启动,更让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从普通的同学、室友,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再到后来,几乎是无话不谈、可托生死的兄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