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溅青石巷(1/2)
黄昏的巷子,跟一条灌满油污的肠子似的,又窄又腻歪。
徐杰从乱葬岗回来,胸口那道符纸还温温热热地发烫。他没回徐府,也没回南山小院,只揣著福伯给的钥匙和爹的残信,在街上晃悠——他需要市井的热闹冲冲那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哪怕就一会儿也好。
石板路两边摆著鱼摊、菜摊,鱼的腥味混著人汗味,在热烘烘的空气里沤得发臭。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织成一张大网,把人死死裹进那种糙汉子的活气儿里。
就在这时候,一声弦“錚——”地断了。
清脆,短促,跟啥玩意儿崩了似的,听著就他娘的不吉利。紧跟著是个女子的惊呼,压得低低的。
徐杰停下脚。声儿是从前面拐角茶摊那儿传来的。
仨地痞正围著个抱琴的姑娘。为首那个咧著嘴,一口被烟燻得焦黑的牙,在黄昏光里跟烂玉米粒似的,扎眼得很——镇上人都背地里叫他“黑牙张”,是二叔徐有財暗地里养的狗,专干些欺男霸女的脏活。
“小芸姑娘,”黑牙张伸手就去摸琴,“你这弦断了,今晚的场子咋办?不如跟哥哥们喝两盅,哥哥给你买新弦?”
身后俩跟班发出嘿嘿的傻笑,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小芸抱著琴往后缩,后背抵在掉皮的砖墙上。十六七岁的样子,穿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头髮就用根木簪隨便綰著。脸上没搽粉,皮肤在暮色里白得跟瓷似的。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贼乾净,跟深山老林里没人踩过的泉眼一样,这会子盛满了慌。
“张爷,求您……我还得去西街王老爷家唱堂会……”她声音直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黑牙张“嘖”了一声,手没收回来,反而往前探,快挨著她脸了:“堂会有啥意思?哥哥带你去快活——”
“够了吧。”
徐杰自己都没觉著,已经走到跟前了。他站三步外,声音不高,可巷子里的喧闹“唰”地一下静了半截。几个摆摊的偷偷把摊子往后挪了挪——谁都怕惹上黑牙张,更怕他背后的徐有財。
黑牙张慢悠悠转过头,拿眼珠子把徐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他穿得普通,腰间空空荡荡,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眼里的轻蔑更浓了。
“外乡人?”黑牙张咧嘴一笑,黑牙缝里还塞著中午的菜叶子,“劝你別管閒事。这镇上的规矩,你得先学著点。”
“啥规矩?当街欺负姑娘也算规矩?”徐杰没发火,语气还算平静。他知道动手解决不了根本——九叔那话还在耳朵边上响:“寻个安稳生计。”
可安稳生计里,包不包括眼睁睁看著这么个眼睛乾净的姑娘被糟践?更何况,黑牙张是徐有財的人,揍他一顿,也算先收点利息。
黑牙张脸上的笑僵住了。身后俩跟班往前站了半步,手往腰后摸——那儿別著短棍和生锈的短刀。
“给你脸了是吧?”黑牙张啐了口唾沫,右手从后腰摸出把刀。刀不长,刃口锈得跟烂泥似的,可刀尖磨得贼尖,在暮色里泛著暗红光——不知是锈,还是真他娘的沾过血。
徐杰深吸口气,绷紧了肩膀:“我不想动手。你放她走,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
“哈哈!”黑牙张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回头冲跟班嚷嚷,“听见没?他不想动手——”
话没说完,刀就捅过来了!
没预兆,也没江湖人动手前那套囉嗦叫阵。这一刀,又狠又阴,直奔徐杰小腹!
徐杰侧身躲开,锈刀擦著他衣襟划过,带起一股子铁腥味。他顺势抓住黑牙张手腕,使劲一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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