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理门户,天网在行动(1/2)
京都的夜,比澹州要深沉得多。
这里的夜色仿佛带著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鳞次櫛比的屋檐瓦舍之上。白日里的繁华与喧囂,在宵禁的鼓声中退去,只剩下更夫偶尔敲响的梆子声,在空旷的长街上迴荡。
司南伯爵府,此刻已是一片寂静。
除了巡夜的护卫偶尔走过迴廊发出的脚步声,整个府邸仿佛陷入了沉睡。
东厢房內,范閒早已睡得人事不省。他今天经歷了太多:入京的兴奋、拆门的刺激、父子夜话的紧张,再加上那碗“加料”酸梅汤的安神作用,此刻的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灯火已熄。
黑暗中,范墨並没有睡。
他依旧坐在那是轮椅上,面对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呼吸极轻,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那双在白天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却闪烁著幽冷的寒光,如同伺机而动的猎豹。
“出来吧。”
范墨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一道敕令。
话音刚落,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空气突然產生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並没有门窗开启的声音。
就像是影子脱离了地面,四个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脸戴无面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房间的四个角落浮现。
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属下『夜梟』,参见尊主。”
跪在最前方的一名黑衣人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夜梟。
天网组织京都分舵的舵主,九品下高手,擅长潜伏、暗杀与情报收集。在京都的地下世界,他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幽灵”,但此刻,在这个看似残废的大少爷面前,他却卑微得像是一粒尘埃。
“起来说话。”范墨淡淡道。
“谢尊主。”
四人起身,依旧垂手肃立,不敢直视范墨。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范墨转动著轮椅,侧过身来。
“回尊主,已查清。”
夜梟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天网特製的情报簿,上面用只有內部人员才能看懂的暗语记录著一切。
“范府內院,此时共有下人一百三十六名,护卫四十五名。”夜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经过『天网』这一天的甄別与筛查,其中潜伏的眼线,共计十二人。”
“十二个?”
范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这父亲治家虽然严谨,但这范府的筛子,漏得也不少啊。”
他在澹州时,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范府都要经过他的允许。而这京都的伯爵府,竟然被人插了这么多钉子。
“报。”范墨简短地命令道。
“是。”
夜梟打开册子,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开始匯报:
“第一批,来自后宅柳如玉。共三人。分別是前院洒扫的张婆子、厨房帮厨的王二麻子,以及……负责二少爷院里起居的一名二等丫鬟,名叫翠儿。”
“柳姨娘啊……”范墨轻笑一声,“格局太小。安插眼线竟然只盯著厨房和起居,是怕我们饿不死,还是怕我们睡太香?”
“第二批,”夜梟继续说道,“来自二皇子府邸。共两人。一人是府里的花匠,另一人是帐房的一个学徒。”
“李承泽?”范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那个不穿鞋的傢伙,手伸得倒是挺长。看来是对我父亲的钱袋子很感兴趣。”
“第三批,来自鑑察院。”
提到这个名字,夜梟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透出一丝忌惮,“共五人。分布在马房、门房以及內院巡逻队中。领头的是个叫『老黑』的马夫,是个隱藏的七品高手,应该是四处的人。”
“陈萍萍的人。”范墨点了点头,並不意外。鑑察院监察天下,范建又是陈萍萍的老战友,府里有鑑察院的眼睛太正常了。甚至范建自己可能都知道,只是默许了而已。
“还有最后两个……”
夜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后两个,是宫里的。”
房间內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一个是老夫人房里的嬤嬤,姓桂。另一个……是父亲书房外围的一个扫地老僕,是个聋哑人。”
范墨的手指猛地停住了转动。
宫里。
庆帝。
那个坐在龙椅上,看似慵懒实则掌控一切的大宗师。
“桂嬤嬤……扫地老僕……”范墨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两个人的行动轨跡和情报覆盖范围。
一个在后院盯著家眷,一个在前院盯著书房。
果然是帝王心术,滴水不漏。
“尊主,这十二人……如何处置?”夜梟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询问的寒光,“是否全部抹杀?”
在天网的信条里,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范墨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杀人,是最简单的手段,也是最低级的手段。”
范墨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容。
“这里是京都,不是澹州。死了十二个人,明天京兆尹就会上门,鑑察院会介入,宫里那位也会起疑心。我们是来下棋的,不是来掀桌子的。”
“那尊主的意思是……”
范墨重新转过身,拇指轻轻摩挲著扳指,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分类处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柳家和二皇子的那五个人。”
“柳姨娘想掌控后宅,二皇子想窥探財权。这两种人,留著噁心,杀了脏手。”
“打断他们的腿。”范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折断一根筷子,“做得像意外一点。比如半夜起夜摔断了,或者是干活时被重物砸了。然后,让人把他们扔出府去,发卖了也好,送回家也好,总之,让他们滚。”
“是。”夜梟领命。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范墨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鑑察院的那五个。”
“陈萍萍是我那傻弟弟的教父,也算是自己人。但这並不代表我愿意让人每天盯著我看。”
范墨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扔给夜梟。
“这是『失魂散』(系统改良版)。给他们餵下去。”
“这药不会死人,但会伤及声带和听觉神经。药效发作后,他们会变成真正的聋哑人,且无法书写。”
范墨冷冷道,“既然他们喜欢听、喜欢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把他们留在府里做最苦最累的粗活,比如倒夜香、刷马桶。告诉陈萍萍,这是我给他留的面子。若是他再敢伸手,下次送回去的,就是尸体。”
夜梟接住瓷瓶,心中暗暗心惊。
这一招,比杀人还狠。
让鑑察院的探子变成废人,还要在府里做苦力,这不仅是废了他们的武功,更是诛了他们的心。
“最后,那两个宫里的。”
范墨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庆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对付庆帝,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宫里的人,不能动,也不能残。”
范墨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蜡丸。
“这是『噬心蛊』。”
当然,这也是系统出品。不同於这个世界的蛊虫,这是一种纳米级的生物控制器,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潜伏在心臟大动脉处。平时无碍,但只要范墨心念一动,或者对方產生了背叛的念头(检测到特定的激素变化),就会瞬间释放毒素,让人痛不欲生,甚至心臟骤停。
“给那个桂嬤嬤和扫地老僕种下。”
范墨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策反他们。”
“我要让他们成为我在宫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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