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杨李之爭(1/2)
“领导,昨天到今天,厂里有个传闻,是关於车间两位高级工的,你要不要听一下?”
李秘书躬著身子,脚步放得极轻,凑到办公桌前,声音很轻。
他跟在杨卫国身边一段时间了,清楚这位主管生產的厂长的脾气,別看平日里总是和蔼可亲,其实脾气有些急躁,而且很爱面子。
听到这话,杨卫国正捏著钢笔批阅文件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浓眉下的目光扫过李秘书,带著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被勾起来的兴趣:“啥传闻?”
“好像是有人因为他们的德行高尚,特意写了故事,这两天在车间传得挺热闹的。”李秘书小心翼翼地解释,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杨卫国的神色,“听说是写的四合院里头的两位高级工,一个德高望重,一个淡泊名利,还夸咱们轧钢厂民风淳朴,人杰地灵呢。”
“哦?”杨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微微蹙著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很是高兴。
他主管生產这一摊子,车间的风气和工人的积极性自然非常看重。现在手下出了两位被人写故事称讚的高级工,这可不是小事!传出去,外人得说他杨卫国管理有方,能把工人的思想觉悟都带得这么高。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个由头,向上级申请点表彰,给车间爭取点福利,甚至连他自己的政绩簿上,都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儿,杨卫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对著李秘书吩咐道:“你去仔细调查一下事情的真实性!看看这两个工人到底是谁,写故事的人又是哪个,把前因后果都给我摸清楚,越快越好!”
“是!”李秘书连忙应声,心里也鬆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事儿报上来准没错,连忙转身,脚步轻快地出了办公室,直奔车间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卫国一人,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却再也静不下心来批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两位高级工……四合院……德行高尚……
杨卫国在心里反覆咂摸著这几个关键词,越想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要是能把这两位工人树成典型,在全厂搞个学习活动,那场面,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另一边,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
李怀德刚放下手里的电话,听筒还带著一丝余温。电话那头是上级部门的例行询问,问的是厂里最近的生產进度和安全情况,他应付了几句,正揉著眉心,想歇口气,旁边的秘书小杨就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领导,我听说车间有两个高级工,因为人品好,有人写了故事在称讚他们。”
李怀德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揉著眉心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抬眼看向小杨,眼神锐利如刀,带著几分审视:“具体说说!”
小杨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连忙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是刚从车间那边听来的风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有句话传得挺广,叫民风淳朴轧钢厂,人杰地灵四合院,写的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两位高级工,一个被夸德高望重,一个被赞淡泊名利。我就在想……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事情?”
这话一出,李怀德的眼神微微一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他和杨卫国的明爭暗斗,在厂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两人一个管生產,一个抓后勤,都想爭夺对方手里的权力,平日里就没少互相使绊子。
甚至连秘书的姓氏,都透著一股子较劲的意味——杨卫国的秘书姓李,他的秘书就姓杨,平日里喊一声“小杨”“小李”,都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压对方一头。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档子事,说的是车间的高级工,还传得沸沸扬扬,李怀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卫国在背后搞鬼。
杨卫国这是想干啥?无非是想借著这两个工人的名声,给自己脸上贴金,彰显他管理生產的能耐,好压自己一头!
李怀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著小杨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杨,你去私下查一查!给我弄清楚,到底是谁搞出来的事情,背后有没有人指使,目的又是什么!记住,要悄悄地查,別声张。”
“好的领导!”秘书小杨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出了办公室。他心里有些著急,这事儿是上面领导在爭斗,他是跟著李怀德的,要是李怀德倒霉,他这个秘书自然也没好果子吃。
办公室里,李怀德独自一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窗边,目光沉沉地望向杨卫国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
“杨卫国啊杨卫国,你想借著这事往打压我?怕是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李怀德嘴里发出一阵呢喃细语。
……
轧钢厂宣传科的大办公室里,暖融融的炉火正烧得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將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许大茂吃过午饭,嘱咐了两个徒弟几句,让他们继续在放映室里练习接线、调试放映机,自己则揣著手,慢悠悠地踱到了大办公室,找了个靠近火炉的凳子坐下,舒舒服服地烤起了火。
旁边几个大姐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家常,说的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谁家的媳妇孝顺,谁家的孩子淘气,谁家又买了新布料做衣裳。
许大茂听著这些熟悉又琐碎的声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炉火的暖意裹著身上,耳边是大姐们絮絮叨叨的閒聊,像极了前世冬日里午后的催眠曲。他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睡得香甜。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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