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没钱是万万不能的(1/2)
门一关,世界清净了。
陈如风放下扫帚,背抵著铁门,听著外面零星的叫骂声彻底远去。
他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个月……嘿嘿,三个月,正好。”
他走回车间,一屁股坐在那台拆了一半的麵条机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铁壳。
哪有什么被逼无奈的豪言壮语?那番话,是他早在心里拨拉过几遍的算盘。
三个月,既不会短到让人怀疑他能凭空变钱,又不会长到让债主们彻底失去耐心、撕破脸皮。
更重要的是,时间够用了。
三个月,够他把那架直升机搞出来,找到买家,换到一笔像样的启动资金,甚至,可能还不止。
思路渐渐清晰,有些前世的记忆却又翻涌上来。
陈如风眯起眼,仔细想了想:还钱吗?不对,换个蛋啊。
那时的自己,就是个刚满十八、被爹妈扔下的懵懂高中生。天直接塌了,除了哭和躲,屁办法没有。
天天被堵门口骂街,嚇得厂子都不敢回,像条野狗一样在县城里晃荡,东家討一口饃,西家蹭一碗稀饭,脸皮和尊严早就磨没了。
夜里蜷在废弃的砖窑,听著肚子咕咕叫,想著跑路的爹妈,眼泪只能往肚里咽。
但那时候的傻小子,就认一个死理:读书是唯一的出路,知识改变命运,厂子没了,家没了,可课本还在。
然后他一路跑到城里,找到图书馆,那地方门槛高,他这身破烂打扮连门都差点进不去。
好说歹说,看门的老头看他年纪小,眼神又倔,才挥挥手放他进去,叮嘱他別弄脏了书。
凡是能看书的地方,他都发了疯一样去啃,物理、数学、机械原理……
那些符號和公式像天书,看不懂就硬看,做不出题就一遍遍算,算到图书馆关门,算到管理员催他走。
饿了就灌一肚子自来水,困了就用冷水拍脸,他知道自己没退路,背后是悬崖,眼前是独木桥,只能往前走。
也许是天不负有心人。
大概翻过年,县里电线桿上贴出了告示,国家要在东北重点培养重工业人才,哈尔滨船舶工程学院面向全国招生,名额极少,待遇极好,但要求也高。
那时的陈如风,看见那告示,眼睛里几乎冒出绿光。
报名,必须报名!
他把最后那点钱换了张去市里的车票,参加了选拔考试。
题目难到变態,好多內容他根本没系统学过,只能靠那点东拼西凑打下的底子,连蒙带猜,硬著头皮往上写。
考完出来,天都黑了,他蹲在考场外的马路牙子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戏了。
可后来,通知书居然真寄来了。
薄薄的一个信封,躺在厂门口积满灰尘的信箱里,他抖著手拆开,看见上面“哈尔滨船舶工程学院”几个红字,还有自己的名字。
他谁也没告诉,也没法告诉。
一个天天被追债、饭都吃不上的废物,说自己考上了重点大学?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当成失心疯。
所以前世的三爷、表舅、张婶他们,直到陈如风揣著通知书和仅有的几件衣服,在一个凌晨偷偷爬上北上的火车时,都还不知道:他们骂了半年的“废物”,已经鲤鱼跳了龙门。
“真他妈苦啊……”
陈如风摇了摇头,把自己从回忆里拔了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时间没变的话,那张通知书还是会来,六月,它就该躺进自己的邮箱。
但这回,它不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张底牌,一条退路,外加一个……打脸的素材。
想想那群人,尤其是三爷那豪迈样,他就忍不住乐。
等通知书真来了,他非得拎著去三爷门口晃两圈,轻飘飘说一句:“三爷,牛没飞,通知书飞来了。您老……叫声好听的?”
当然,那是后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