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个月(1/2)
人群最前头,是个矮壮老头。
这是陈大山的三叔,陈如风该叫三爷,老头手里攥著个帐本,手指著陈如风的鼻子:
“风娃子,你爹呢?”
“不知道。”
“他欠的钱怎么办?”
“不知道。”
“那你晓得个球!你不知道?”老头把帐本抖得哗哗响。
“你看看,白纸黑字,欠我五百,欠老张头三千,欠你李婶一千多……还有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快小一万了,你爹跑了,这帐就你得来还!”
后面的人跟著嚷起来:“还钱,不还今天就別想走。”
“厂子不是还在吗?把厂子抵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如风脸上,他扫了一圈,这些人眼里有愤怒,有焦急,但更多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穷狠。
九十年代初,谁家都不富裕,几十块钱可能就是一个月的菜钱,陈大山这一跑,等於把他们的活路都掐断了。
陈如风没躲,也没退,只把手里的扫把捏紧了,防著谁直接衝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他。
然后,他大吼了一声:“別吵吵了,听我说!”
人群愣了一下,骂声稍歇。
“三爷、张婶、舅,各位街坊。”陈如风声音放沉。
“钱,是我爹欠的,厂,是我爷爷的名字,我陈如风一没签字,二没画押,遗產都没得分。”
“在法律上,我不欠你们,你们找我,没用啊。”
“你放屁!”表舅先吼了起来,“父债子偿是老规矩!”
“老规矩?”陈如风也硬气起来。
“那行,按老规矩来,我爹死了吗?没死吧?没死,债主就该找他去,而不是堵他儿子的门!”
这话噎得一群人瞪眼,三爷气得鬍子直抖:“你狗日的……是耍无赖!”
“我不是无赖。”陈如风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厂,我不会卖,钱,现在也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陈如风提高了声音:“意思就是,这厂,我会把它盘活,欠你们的钱,我会还!”
“但不是替我爹还,是我陈如风给陈大山擦屁股,是看这么多年街坊情分,一笔一笔还给你们!”
人群安静了几秒,接著又炸开了:
“你拿啥盘活?你一个青鉤子娃娃,有啥本事?”
“就是,这破厂都要塌了!”
“麵条都卖不出去,你还能变出金子?”
陈如风也不开腔,就等他们吵完,等他们没话说了,他才慢慢开口:
“就凭我叫陈如风,就凭我能成为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
“信不信隨你们,但要我现在拿钱,没有;要砸厂子,隨便砸,砸了你们赔就是;要打人也行,我直接去派出所门口躺著,看谁先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