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播火(2/2)
公子姓朱,是大明的太子,是崇禎皇帝的儿子……
既然不能明说,那不如……
“若真有人问起,”二虎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就说……是一个叫朱明的人写的即可。”
“朱明?”两个汉子都愣了一下。
“对,朱明。”二虎重重点头,目光扫过港口外浑浊的水面,和远处隱约可见的清军哨船,“就这个名。”
“別的,一概不知。”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隨即转身散开,像往常一样悄没声地融进了人群里,一边把这话递给其他弟兄,一边各自寻摸地界,开始办事。
港口的风格外湿冷,裹著水腥气和成千上万人积聚的陈垢味,一阵阵扑在脸上。
二虎把身上那件破袄子又裹紧了些,肩膀缩起,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为口吃的愁断了肠的苦力。
他眼睛半眯著,像是茫然无神,实则余光飞快地扫过一张张木然或悽苦的面孔,心里头掂量得飞快。
不能找那些眼里还有凶光、一看就憋著股邪火的——这种人容易惹事,也容易被盯上。
也不能找那些彻底垮了、只剩一口气等死的——说了他们也听不进去。
这些时日来。
二虎的成长可是有目共睹,尤其是再加上他收揽过人手抗清的缘故,他对於哪些人能够成为抗清预备役,早就已经有了一些刻板印象。
要找的,是那些眼里还有挣扎、还有不甘的人。
他缓缓穿梭码头,又经过了几个清军的盘查,隨后慢慢挪到一个蹲在破蓆子边的中年汉子旁边,也学样蹲下,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子,掰了一小点,慢慢嚼著。
那汉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头盯著地上几只抢食的蚂蚁。
“听说了吗?”二虎嚼著饼子,含混地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北边……好像有能人,写了点东西。”
那汉子没动,耳朵却似乎微微竖了一下。
二虎继续用那种拉家常的、带著点神秘的语气说:“说是专讲怎么应付那些骑马射箭的韃子兵。”
“比如啊,他们追你,你別往大路跑,专挑那种窄巷子、烂泥地、带刺的灌木丛里钻,让他们马跑不开,箭射不准……”
汉子终於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二虎一眼,眼神里透著怀疑和警惕:“你听谁胡咧咧的?”
“韃子兵凶著呢,哪有那么简单。”
“爱信不信。”二虎也不爭辩,又掰了块饼子塞嘴里,“反正听说河北那边,有人照这法子,真从韃子小队手里跑脱过,还反手摸掉了俩。”他故意把话说得半真半假,留有余地。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能人……叫啥?”
二虎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隨意:“好像……姓朱?”
“叫朱明?”
“嗨,谁知道真名假名,这世道,有个说法就不错了。”
他把“朱明”两个字咬得轻,却清晰。
说完,他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像是歇够了要去找活计,晃晃悠悠又朝另一堆人挪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汉子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而同时间,二虎带著的那批人同样也在整个天津外城之內游荡。
他们虽然没有二虎那样的细心。
但笨法子有笨法子的用处。
对於朱慈烺而言,话递出去,种子撒下去,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在如此庞大的难民基数之下。
这股风亦是刮的极快。
尤其是再加上清廷封锁所带来的人心浮动,更是无形之间加剧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