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劫掠者(1/2)
河床里的卵石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能感到那热度。
裂蹄兽粗重的喘息和拖车吱呀的声响混在一起,成了这路上唯一的节奏。
灰爪走在维洛克身边,手里的石刀一直没停过。
那块硬木现在已经能看出明显的轮廓了,一只蹲坐的小狼,头微微歪著,像是在倾听什么。
“耳朵这里,是不是该再翘一点?”灰爪突然问,把木雕递到维洛克眼前。
维洛克看了一眼。“翘太高容易断。现在这样就行。”
灰爪点点头,又埋头继续修细节。他的手指很稳,每一刀都又轻又准,不像个战士,倒像个匠人。
“你以前学过雕刻?”维洛克问。
“跟我爹学的。”灰爪说,没抬头,“他是部落里刻图腾的。虎神像、祖灵柱、还有战士们出征前刻的护身符……都是他刻的。”
他顿了顿,石刀在木雕的脊背处轻轻划过,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屑。
“去年冬天,他咳血咳死了。祭司说是刻了太多不该刻的东西,沾了邪气。”
这话说得平淡,但维洛克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你妹妹喜欢狼?”维洛克换了个话题。
灰爪的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意。“她从小就跟狼崽子似的,皮实。我离家那年,她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比腰间的位置,“但已经敢一个人进林子采果子了。有一次遇到野猪,她爬上树,在上面蹲了一下午,等我爹找到她时,她正用树枝捅野猪的鼻子玩。”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著怀念。“我娘总说,这丫头要是显了纹,肯定是个不让人的主。所以我想刻只狼给她,让她记住……我们狼族的根。”
维洛克没接话。他一边听著灰爪的话,一边用衰败视觉的余光扫视著河床两侧的土崖。
队伍已经在这条乾涸的河道里走了大半天,再过一会儿就该找地方过夜了。
这时,他感知到了其他的能量波动,在右前方约两百步的土崖后,藏著七八个能量信號。
全是醒灵级,强度中等偏下,状態……不太稳定,像是飢饿或伤病导致的能量涣散。
劫掠者。
维洛克保持著步伐节奏,没露出任何异样。
他继续和灰爪说话,手看似隨意地扶了扶拖车上晃动的木箱,实际上借著这个动作,將一丝寂灭能量如蛛丝般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能量细丝贴著地面游走,穿过卵石的缝隙,延伸向土崖的方向。
这不是攻击,只是侦察,寂灭能量像触鬚般感知远处的能量场。
反馈回来了。十三个目標,分散在土崖后的凹陷处。其中两个应该有伤,能量流动在特定部位受阻。他们在等待,呼吸压抑,心跳很快——紧张,或者兴奋。
维洛克收回能量丝。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位置、数量、状態。但该怎么做?
他可以现在就提醒石牙。但一个“重伤掉阶”的前利爪级,在几百步外就发现埋伏,这太可疑了。
他必须等,等到对方自己暴露,或者队伍里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劲。
机会很快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掘爪突然停下脚步,矮壮的身子微微弓起,鼻子在空气里抽动了两下。
“有味道。”掘爪低声说,声音只够身边的石牙听见。
石牙立刻抬手,整支队伍停了下来。硬角的裂蹄兽不安地踩踏著卵石,发出咔嗒的声响。
“什么味道?”石牙问,手已经按在斧柄上。
“汗。还有血腥的味道。”掘爪的眼睛眯起来,像两颗黑曜石,“在前面,土崖后面。”
话音刚落,土崖后就闪出了第一道影子。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三个兽人从藏身处走出来,在河床前方散开,堵住了去路。
装束比想像的更破烂。
领头的是个狼族,瘦得颧骨高高凸起,身上那件皮甲破得只能勉强掛在肩上,用草绳胡乱捆著。
他手里握著的武器让维洛克多看了一眼,那是把改造过的农用镰刀,木柄被截短了,弯刃磨得发亮,但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武器。
他身后的其他兽人也差不多。
有牛头人拿著生锈的砍柴刀,有狐族握著削尖的木矛,还有个狼族甚至只拿了块绑著石片的木棍。
他们的眼睛在午后刺眼的光线下眯著,但目光全都死死盯在运输队的两辆拖车上。
石牙向前一步,战斧横在身前。“让路。”
领头的狼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镰刀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车上的……是什么?”
“部落过冬的粮和药。”石牙的声音硬邦邦的,“让开。”
“粮……”狼族重复这个词,喉咙滚动了一下,“给我们一半,你们走。”
“不可能。”
“那就全留下!”狼族身后的牛头人吼起来,声音嘶哑,“我们不想杀人!但我们需要那些粮食!”
石牙的指节握得发白。
维洛克能感觉到,这个中年狼族在克制。不是因为怕,八个装备简陋、状態糟糕的劫掠者,运输队七个人有把握贏。
但贏了之后呢?自己这边也难免伤亡。而且……
而且看那些劫掠者的眼睛,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最后说一次,”石牙的声音沉下去,“让开。”
领头的狼族没动。他身后的劫掠者们也没动。河床里的空气绷紧了,只有风吹过卵石的细碎声响。
然后硬角忍不住了。这个牛头人本就性子急,路上裂蹄兽瘸腿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低吼一声,抡起那柄沉重的石锤,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打破了平衡。
领头的狼族眼睛一红,挥起镰刀扑了上来。
他身后的劫掠者也跟著动了,瘦骨嶙峋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冲向运输队。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混乱。
石牙迎上领头的狼族,战斧与镰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硬角和断蹄两个牛头人背靠背,一个挥石锤一个抡战斧,挡住了四个劫掠者。
疤脸和独耳两个狼族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侧应,缠住了另外五个。
但还有三个劫掠,从侧面绕了过来,直扑拖车。
也直扑站在拖车旁的灰爪。
年轻人显然没经歷过真正的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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