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平衡之基,道途漫漫(1/2)
光门之后,並非预想中的刀山火海、艰难险阻,而是一片虚无。
林枫、王浩、李华、张明、陈阵、沈知微六人站在虚无之中,四周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时间的流动感,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有些模糊。
“平衡之基?”王浩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虚无中竟无法传递开来,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虚无中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迅速蔓延,化作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横竖各有九道线,將虚无分割成八十一个方格。棋盘悬浮在眾人面前,古朴、安静,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与此同时,无数信息流涌入六人识海。
“平衡之基,非指力量均衡,而在於万物相生相剋,循环往復,维持一种动態的和谐。修行之道,亦然。法力与神魂,肉身与心境,道法领悟与实战磨礪,闭关潜修与入世歷练,乃至灵根属性的搭配,丹药法宝的运用,贡献点的获取与消耗……皆需平衡。失衡者,道途有瑕,轻则进境缓慢,重则根基崩毁,走火入魔。”
“此关考验,將持续至你们寻得自身修行道路上的『平衡点』。时间不定,或数百年,或数千载。棋盘之上,每一格皆代表一种修行状態或元素,需你们自行摸索、组合、调整。当你们找到属於自身的『平衡棋局』,便可过关。”
信息流结束,棋盘依旧静静悬浮。
沈知微若有所思:“所以,这不是一场有明確规则、需要分出胜负的棋局,而是一个需要我们自己去定义规则,去找到那唯一『和谐』状態的……修行模擬?”
“正是此意。”一个苍茫、中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眾人心中响起,应是仙府本身的意志,“现在,请落子。”
话音刚落,棋盘上浮现出许多虚影。有的是代表不同属性灵气的光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等),有的是代表不同修炼活动的符號(静坐、练剑、炼丹、制符、布阵、阅读、对练、游歷、战斗等),有的是代表资源的標识(灵石、丹药、法宝、贡献点等),还有代表心境状態的波纹(平静、兴奋、疲惫、烦躁、顿悟等),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代表人际关係的丝线。
这些虚影並非固定不动,而是在各自的方格內微微浮动,彼此之间隱隱有光华流转,形成复杂而微妙的联繫。
“这……如何下手?”张明有些茫然。棋盘太大,元素太多,关係太复杂。
“从自身开始。”林枫沉声道,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隨著他的意念,棋盘中央一格亮起,一个代表“林枫”的微小金色人形虚影浮现。人形虚影周围,自动出现了几个关联的光点:一个异常凝实、散发九彩光华的“道体”標记,一个代表著“剑道”的锋锐符號,一个代表“雷法”的紫色电芒,以及几个代表“法力”“神魂”“肉身”的、数值高得惊人的柱状標识。
“这就是我目前的修行状態具现化。”林枫心念微动,尝试移动那个代表“静坐修炼”的符號,將其与人形虚影连接。瞬间,代表“法力”“神魂”的柱状標识微微波动,似乎有极细微的增长,但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代表“枯燥”的心境波纹也开始在周围浮现。
他又尝试將“对练”符號连接。法力神魂消耗加快,肉身標识有极其微弱的凝实,但“疲惫”波纹出现,且“剑道”符號微微发亮,似乎有所促进。若再连接“阅读剑道典籍”的符號,“剑道”符號光芒更盛,但“疲惫”加重,且开始出现代表“思虑过度”的波纹。
只是简单尝试了两种组合,棋盘上就多出了好几个或明或暗的波纹、光点,彼此影响,有的相互促进,有的相互抑制。整个“林枫”所在的区域,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原来如此。”陈阵眼中精光一闪,“这棋盘模擬的是修行中所有要素的联动。任何一项变动,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单纯的苦修,会积累『枯燥』与『思虑』,需辅以適当的实战或调剂。但实战过多,又会过度消耗,需静修恢復。不同属性的功法、不同方向的感悟之间,也存在生克。比如,我若在精研火系炼器法门的同时,强行去体悟水系柔功,两者气息在体內衝突,棋盘上便会出现『灵力衝突』的负面標记,导致整体效率下降,甚至损伤根基。”
沈知微也明白了:“这考验的不是如何让某一项变得最强,而是如何在无数变量中,找到一个让所有要素和谐共存、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的最优解。这就是『平衡』。”
道理易懂,实践极难。因为每个人的“棋盘”都是独一无二的,由自身的道基、天赋、功法、心性、资源、乃至人际关係等诸多因素共同构成。没有標准答案,甚至没有最优解,只有最適合自己的、动態的平衡。
六人不再交流,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棋盘”之中,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尝试与调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混沌仙院,岁月如常流淌。
林枫的洞府內,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那虚无棋盘。他已在此枯坐了三十七载。棋盘之上,他的虚影周围,各种符號、光点、波纹的排列组合,已尝试了不下百万次。
起初,他试图追求极致效率。將“静修”“对战”“悟道”“炼丹”等高收益活动以最密集的方式排列,最大化利用时间。结果棋盘上很快“疲惫”“枯燥”“灵力紊乱”“心境波动”等负面標记堆积,代表修为进展的光柱增长反而越来越慢,甚至一度倒退。
他意识到不行,开始加入“品茶”“赏景”“与同门论道”“指导后辈”等看似“无用”的活动。这些活动本身不直接增长修为,却能有效化解负面心境,甚至偶尔能触发“灵光一现”的正面波纹,反而让整体的修行效率有所提升。
但他又发现,不同活动之间的衔接顺序、持续时间,也极为讲究。一场激烈的实战对练后,立刻投入深奥的经义研读,效果极差,甚至可能引发“心魔悸动”。而若在对练后,先进行一段时间的“静坐调息”或“舒缓法术练习”,再转入阅读,则事半功倍。
属性平衡更是难题。他主修剑道,锋锐无匹,辅修雷法,刚猛暴烈。两者叠加,攻击力惊人,但也让他的道基偏向“至刚”。棋盘上,“刚极易折”的警示一直若隱若现。他尝试引入一些温和的水系、木系感悟,或者修炼一些滋养神魂、调和气血的辅助功法。但这些“柔和”的力量,与他本身的“至刚”根基格格不入,强行引入,反而造成衝突,棋盘上“灵力衝突”“感悟混乱”的標记频现。
这三十七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如何让“刚”与“柔”在自己身上共存,不是简单混合,而是形成一种“刚中有柔,柔中蕴刚,刚柔並济”的动態平衡。这需要对自身力量入微的掌控,对大道更深的理解。
他一次次失败,棋盘上的虚影时而光芒大盛却隱患重重,时而平稳和谐却进展缓慢。但他不急不躁。九劫熬炼出的,不仅是道体,更是心性。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雕琢著自己的“修行棋局”。
洞府外的世界,並未因他们的“消失”而停止。
王浩的洞府时常有奇异的道韵波动传出。他的“道胎”敏锐,在尝试平衡时,更注重“感知”与“反馈”。他花了大量时间,去细微体察每一次运功时,法力在经脉中的流动是否顺畅;每一次服丹后,药力化开时与自身法力的融合程度;甚至每次心境起伏时,对周围灵气產生的微妙影响。他的棋盘进展不快,但每一步调整都极为精准,基础打得异常扎实。
李华则展现了“道种”的韧性。他的棋盘尝试往往朴实无华,重在“积累”与“沉淀”。他不追求花哨的组合,而是將几种最基础、最契合自身的修行活动,以固定的、规律的节奏反覆进行。如同农夫耕作,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循环往復。他的棋盘上,代表修为的光柱增长最为稳定,虽然缓慢,却一步一个脚印,几乎看不到负面波纹。
张明的经歷最为独特。他有过“补基”的经验,对“缺失”与“补全”感受最深。在棋盘上,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那些代表“短板”的区域。他发现,有时候刻意加强短板,不如调整长板与短板的配合方式,或者引入第三方元素进行调和。他的棋盘,充满了各种“曲线救国”的巧妙设计,虽然看起来不如林枫、王浩的“高大上”,却自有一种圆融的智慧。
陈阵不愧是阵道、炼器宗师。他將整个棋盘看作一座需要构建和优化的大阵。他先花费漫长时间分析所有元素的“属性”与“关联”,试图找出其中的“阵眼”与“节点”,然后以布阵的思路,去安排修行活动的顺序、时长、强度。他的棋盘结构清晰,条理分明,效率颇高。但他也发现,修行不是布阵,人心不是阵基,总有意外和变数,完美的“阵法”並不存在,需要在稳定中留有弹性。
沈知微的棋盘,则是最“安静”的。她没有做太多尝试,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观察”。观察每一个符號的细微变化,观察不同波纹之间的相互影响,观察那些看似无关的元素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联繫。她的棋盘进展最慢,代表修为的光柱几乎不动,但棋盘整体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理解之中。她的平衡,似乎不在於“做”什么,而在於“知”什么,以及“何时做”、“如何做”。
洞府之外,混沌仙院的生活依旧。
新入院的弟子们,在师长指导下,从辨认灵草、掌握基础法术、打磨肉身开始,一步步踏上道途。他们也会为贡献点发愁,为一次小小的突破欣喜,为同门间的比较而焦虑,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仰望星空,思考自己为何修行。
天区仙院的天才们,继续闪耀。赵元的星辰之道越发精深,已开始尝试自创神通。剑无双的剑意更加纯粹,败在他剑下的同阶高手越来越多。铁心又炼製出一件引发器劫的灵宝,名动一时。石猛在“生死秘境”中完成了一次惊人试炼,肉身强度再有突破。而像林小火这样的后来者,也在飞速成长,熔金灵体逐渐展露锋芒。
巡天使者制度已稳固轮转。一位位散仙化身行走凡界,斩妖除魔,接引天才,將混沌天宗的秩序与理念,散播到疆域最偏僻的角落。“薪火测灵盘”成为所有修士心中神圣的存在,守护著一代代幼苗。
宗门高层,周化仙坐镇中枢,处理著庞杂事务。灵界某处发现一座古修洞府,需派弟子探查;两个附属势力因资源產生摩擦,需调解裁定;某处边陲星域疑似有外域势力渗透,需加强防备;新一批“筑基丹”的成丹率需要提升,需协调丹殿改进工艺……宗门如同一架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在既定的规则下平稳运行,又因无数人的努力而不断向前。
周元辰与寒月仙子突破六劫后,並未过多干涉宗门事务,大多时间在巩固境界,推演更高层次的大道。但他们偶尔会出现在讲道殿,为弟子解惑。每一次开讲,都座无虚席,道音绕樑,让听者获益匪浅。
时间就这样,在个人的潜心探索与宗门的稳步发展中,悄然流逝。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瓶颈与顿悟
林枫在棋盘前枯坐已逾千载。
这一千年,他尝试了亿万种组合。他已经能做到让“刚”与“柔”的力量在自己体內並存而不剧烈衝突,但也仅止於此。两者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虽有平衡之形,却无平衡之神。他的修行效率,始终卡在一个瓶颈,无法突破。棋盘上,代表“进展”的光柱,已有数百年未曾有显著变化。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的心,还没有真正接受“柔”。他的道,骨子里还是那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刚”。引入“柔”,只是为了解决“刚极易折”的问题,是一种“手段”,而非“本质”。所以,这平衡是脆弱的,是功利的,无法真正圆融。
这一日,他盯著棋盘,第一千七百四十三万次尝试再次陷入停滯。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神的。千载枯坐,亿万次推演,似乎走到了尽头。
他闭上眼,不再看棋盘。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心性之基”试炼中的一幕幕。
街边救老人时的挣扎与坦然。
贡院號舍中,提笔论“本心”时的沉浸。
山道上,面对山匪利刃时,明知必死仍要引开他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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