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街头擒凶(2/2)
林雪卿还站在原地。
陈晓玲从她身后探出头,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林雪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睛却看著乔正君。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后怕,有担忧,但最深处,有一点点乔正君从未见过的光,像是……某种確认。
“正君。”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抖,“你……你没事吧?”
“没事。”乔正君走过去,拍了拍陈晓玲的肩膀,“晓玲也没事。”
陈晓玲“哇”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汽车,是挎斗摩托车那种“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辆车从街西头拐过来,车灯刺破夜色,在冻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车在十米外停下。
车上跳下来四个人,清一色藏蓝制服,大檐帽。
为首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像用墨笔画上去的。
他肩章上是两道槓——治安大队队长。
他扫了眼地上三个人,目光在昏迷的瘦高个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乔正君。
“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但有种常年训话练出来的穿透力。
乔正君还没开口,阴影里的老大娘已经小跑过来:
“周队长!是这三个流氓!拦路要欺负人家媳妇!这小伙子是自卫!我们都看见了!”
周围几个躲著的路人这时候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对!对!他们先动的手!”
“还动刀子了!那么长的刀!”
“这小伙子一个人打三个,真厉害……”
周队长抬手,人群静下来。
他走到排水沟边,弯腰看了看里面的刀和水管,又走回来,蹲下检查刀疤脸胳膊上的伤——
不是刀伤,是脱臼造成的红肿。
他手指在关节处按了按,刀疤脸疼得直抽气。
“谁卸的?”周队长抬头问。
乔正君说:“我。”
周队长站起身,走到乔正君面前,上下打量他。
目光很锐,像能把人看透。
“练过?”他问。
“在民兵连待过三个月。”乔正君实话实说。
周队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民兵连教队列、教射击,不教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三人,“卸关节、借力打力、击打穴位——这是正经的擒拿格斗,还得是老兵油子才有的路子。”
乔正君没接话。
周队长也没再追问,转身指挥手下:
“小张,把人銬上。老王,去街口拦辆车,送卫生院——这个晕了的检查下颈椎。”
两个公安应声动手。
銬子“咔嚓”响了几声,三角眼和刀疤脸被拽起来,瘦高个被抬上板车——
赶车的老汉嚇得手直抖,周队长拍了拍他肩膀:“老哥,麻烦跑一趟,车钱局里给报。”
处理完,周队长走回来,从怀里掏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乔正君。
乔正君摆手:“真不会。”
周队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菸头在夜色里亮起一点红光:“乔正君,是吧?靠山屯挖出阴沉木的那个?”
“是。”
“今天这事,你下手有分寸。”
周队长吐出口烟,“那三角眼的胳膊,旧伤上加把劲,能让他这辈子都使不上力。但你收著了。”他顿了顿,“为什么?”
乔正君看著菸头明灭的火光,说:“犯不上。”
三个字,周队长听懂了。
他点点头,把烟掐灭,菸蒂扔进排水沟。
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是那种公安专用的执勤记录本,撕下一页,又从胸兜拔出钢笔,写了个號码。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他把纸片递给乔正君,“县城不大,但混子多。贾红霞那女人……手伸得长。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
乔正君接过纸片。纸很薄,钢笔字透到背面,力透纸背。
“谢谢周队长。”
周兵摆摆手,转身走向摩托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乔正君。”
“嗯?”
“你这身手,別浪费了。”
周兵看著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但也要记住——拳头解决不了所有事。有时候,拳头打出去的麻烦,比它解决的麻烦更多。”
说完,他跨上挎斗,摩托车“突突”启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渐渐远去的红痕。
街上又静下来。
寒风捲起地上的煤灰,打著旋从脚边掠过。
路灯“滋滋”响了几声,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林雪卿走过来,轻轻拉住乔正君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陈晓玲也凑过来,小声说:“哥,那个公安叔叔……人好像挺好的。”
乔正君“嗯”了一声,把周兵给的纸片小心折好,放进棉袄內袋——贴胸口的位置。
纸片的边缘有点刮手,但他能感觉到,这张纸,或许比什么都有用。
三人继续往城外走。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於沉寂。
而此刻,县公安局后院的宿舍楼里,周兵刚推开家门。
他妹妹周慧正坐在桌前看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抬头问:“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兵脱下大衣掛好,搓了搓冻僵的手:“碰见个有意思的。”
“谁啊?”
“靠山屯的一个小伙子,叫乔正君。”
周兵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没喝,只是捧著暖手,“一个人撂倒三个拿傢伙的混混,下手快、准,还留著分寸。”
周慧放下书:“很能打?”
“不止是能打。”
周兵看著杯口蒸腾的热气,“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打到什么程度该停的打法。”
他顿了顿,“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像咱们爹那辈的老兵,认准的事,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但又不莽,心里有盘算。”
“那你给他留电话了?”
“留了。”周兵喝了口水,“这种人在县里,要么是块材料,要么……是颗雷。我得看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