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归途(1/2)
乔正君走到赌桌旁,在所有人注视下,拿起那颗一点骰子。
煤油灯光下,骰子稜角分明,枣红色,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他食指和拇指捏住骰子两个对顶角,轻轻一搓——
“咔。”
极细微的机括声,但在落针可闻的窑洞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骰子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像张开的小嘴。
里面,藏著米粒大小的水银囊。
水银流动,想要几点,倾斜哪一面就行。
窑洞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出千,实锤了!
围观的赌徒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往后缩,有人眼神闪烁。
在这种地方,看破別说破,说破了,就可能被卷进去。
但也有几个老赌棍,眼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独眼一伙的眼神,带上了鄙夷。
独眼脸色铁青,手在腰间摸了几次,最终没敢掏出来。
出千被抓现行,在黑市是大忌。
传出去,这场子就砸了,以后没人会来。
“现在…”
乔正君把破开的骰子“啪”一声扔在桌上,水银囊滚出来,在破木桌上留下一道银亮痕跡。
“还赌吗?”
死寂。
足足十秒钟,只能听见煤油灯芯“噼啪”的爆裂声,和三角眼压抑的抽气声。
独眼腮帮子咬得鼓起,独眼里的凶光翻腾,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话:“……赌什么?”
“还是骰子。”
乔正君从怀里掏出三颗崭新的骨制骰子。
那是昨天在县城供销社买的,准备带回去给捕鱼队那帮小子玩的。
“用我的。一把,五十块加玉佩。贏了,我走人。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让窑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钱和玉佩归你,我这条右胳膊,留在这儿。”
这话,狠。
狠到连那些见惯了场面老赌棍,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正的赌命!
独眼盯著那三颗白生生的骨骰子,又死死盯著乔正君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黑龙河封冻的冰面。
但那双眼睛——像河底最深处的水,又黑又冷,看不见底。
这他妈不是普通庄稼汉。
独眼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箭在弦上,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不能怂。
“……行。”
独眼咬牙,接过骨骰子,掂了掂,是真的,“我跟你赌。”
新骰子入盅。
黑陶盅在独眼手里上下翻飞,“哗啦啦”的声响在窑洞里迴荡。
这一次,他没再玩花样。
也没法玩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出千就是找死。
“哗啦啦——砰!”
盅扣在桌上,声音结实。
“押。”
独眼声音发乾,额角渗出细汗。
乔正君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需要听骰子——刚才第二局,他看清了独眼摇盅的节奏:
左三右二,最后一下手腕会习惯性地往左下压。
而这个细微的动作,会让骰子在盅里多转半圈,落定时,大点朝上的概率……
他睁开眼,声音清晰:“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