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恶人先告状(1/2)
赵福海那一声喝问,砸进耳朵里,嗡嗡的。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还有自己耳朵里血管突突的跳动声。
刘桂花的手还僵在那儿,离拴肉的草绳就差三寸。
手指头张开著,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乔正君握刀的手没松。
拇指摩挲著刀把上那道凹痕。
爷爷砍柴留下的,木头被汗浸得发黑,摸起来光滑,有点黏。
“赵、赵队长……”
刘桂花先反应过来。
那张脸像变戏法似的,凶相眨眼换成委屈。
眼圈红了——真红了,气得发红。
“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我这当大伯娘的,想从侄儿这儿拿点肉孝敬老人,他竟敢动刀!”
声音里带著哭腔,抽抽搭搭的。
“我家老乔咳嗽半个月了,夜里咳得跟拉风箱似的,就想口热汤润润嗓子……”
“正君这孩子,娶了媳妇就忘了本啊!”
王婆子在院门边缩著脖子,小声帮腔:“就是就是,我亲眼瞅见的,这孩子不孝顺……”
乔正君没急著说话。
前世在荒野,这种先哭的见得多了。谁声大,谁就占了理似的。
他慢慢把柴刀插回后腰。动作稳,像插秧。
手掌鬆开刀把时,伤口刺痛了一下,火辣辣的。
疼,反倒让脑子更清醒。
“赵队长。”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过了那抽泣声,“肉就在樑上吊著。”
“分家文书去年开春您亲手办的,第三款写著『自此各立门户,互不亏欠』。”
他顿了顿,看向刘桂花。
灶火的光从堂屋门漏出来,映得她那张脸半明半暗,泪光在颧骨上亮晶晶的:
“大伯母今儿上门,不是商量,是直接动手抢。”
“您要真想给大伯补身子,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刘桂花眼睛一亮。
以为他怂了。
林雪卿在灶房门口握著菜刀的手一紧,骨节发白。
林小雨拽著姐姐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乔正君接著说:“我爷爷留下的那杆老猎枪,双管的,枣木枪托上刻著『乔』字。”
“当年分家时说好暂存大伯那儿,等我成家立业就还。”
他盯著刘桂花:“您把枪拿来,这条狍子腿,我当场切一半给您。”
刘桂花脸色变了。
变白了,又涨红。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桿枪她太知道了。
老东西留下的宝贝,德国造,保养得油光鋥亮。
老头子临终前確实说过“给正君留著”。
可去年……去年为了儿子正邦的工作,男人提去“借”给公社武装部的李主任了。
说是“借用几天”,到现在没拿回来。
“那、那枪……”她支吾起来,眼神躲闪,“你大伯用著呢!再说了,枪多金贵,一条破狍子腿就想换?”
“破狍子腿?”乔正君笑了。
笑得有点冷。
“那您就別要了。”
“你!”刘桂花被噎得满脸通红。
扭头扑向赵福海,这回眼泪真下来了——急的。
“赵队长您看看!这孩子跟长辈討价还价,还有没有规矩了!您得给我做主啊!”
她想起去年那篮子鸡蛋,两包红糖。
两口子在镇公社门口蹲了三天,腿都麻了,才见到李主任。
那桿枪就是那时候“借”出去的。
眼下这肉,就是下一步的敲门砖。没了这肉,怎么再去?
赵福海一直沉著脸听著。
这会儿他看了看乔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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