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猎(1/2)
木门在身后合拢,风雪声顿时闷了下去。
乔正君站在院里,眯眼望向远处的山脊线。
天色灰白,沉得厉害,快压到山尖了。
“暴风雪的前兆呀!”他嘴里喃喃道。
他估算著时间——最多还有四个小时,大雪就会封山。
“得抓紧了。”
他紧了紧腰间那根麻绳,把柴刀別在背后。
背篓里除了麻绳和几个简陋的套索,空空如也。
屋里传来姐妹俩收拾碗筷的细碎声响,隔著窗户纸,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移动。
乔正君收回目光,抬脚踏进后山的积雪中。
雪没过了脚踝,湿冷的粉子钻进鞋帮。
眼前白茫茫一片。
路早没了,去年的小道、石头、沟坎,全让雪抹平了。
但脚知道。
左脚踩下去,实,是冻硬的土。
右脚跟著落,软了一下。
下面是空的。
是那道暗沟,去年秋天差点栽进去。
他往阳坡走。
这儿的雪薄些,枯草梗子戳出雪面。
山鸡野兔会来这儿刨食,找没埋住的草籽。
走了大概二里地,腰开始发酸。
在一片光禿禿的榛子丛边,他蹲下了。
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爪印,很小,间隔密——是兔子。
伸手,指尖探进印子边。雪粉鬆散,还没冻硬。
顶多半小时前留下的。
顺著那串小点往前摸,雪踩下去吱呀响。
在一棵倒下的朽木旁停住。
木头根那儿,碗口大个洞,周围散著啃碎的草渣。
“就这儿了。”
麻绳从背篓里扯出来,手指动起来。
原主会的,他也会。
几秒钟,一个活套好了。
固定在洞口上方三寸,又折几根带残叶的榛树枝,松松搭在套索周围,做个样子。
做完这些,他退到十步外的一棵老松后,屏息等待。
山林静得只剩下风声。
约莫一刻钟后,洞口那堆“树枝”动了。
一只灰兔警惕地探出头,鼻子急促翕动。
它在洞口停了足足三分钟,才一点点往外挪。
就在它前半身钻出洞口,后腿即將蹬地的瞬间。
“嗖!”
套索猛地收紧,勒住兔颈。
灰兔剧烈挣扎,但乔正君打的结是越挣越紧的渔人扣。
他快步上前,一手捏住兔耳,另一手在它后颈用力一拧。
“咔嚓。”
轻微的骨响后,兔子瘫软下来。
乔正君利落地把兔子塞进背篓,又在附近转了转,用同样的法子套了第二只。
两只兔子加起来得有七八斤肉,够吃两天了。
他直起身,望向山林深处。
雪更密了,能见度在下降。
按计划现在该折返,但背篓里的重量让他不甘心。
“咕!”
就这么小半天,他就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
“八十年代,肚子里还真是缺油水啊!”
乔正君擼著顺滑的兔头,咽了咽口水。
“今晚第一顿饭,光兔子不够。”
“得搞点油水……倒是麻辣兔头可以晚上安排。”
乔正君吧唧吧唧著嘴。
前世他就好这一口。
原主记忆碎片里,这片山有狍子。
那玩意儿傻,好奇心重,你喊一嗓子,它能愣在原地瞅你半天。
他沿著山脊线往背阴坡摸。
那边有片白樺林,夏天常见狍子啃树皮——补盐。
果然,在林子边缘的雪地上,他看见了一串蹄印。
比兔子大得多,步幅鬆散,是食草动物悠閒踱步的痕跡。
乔正君蹲下细看。
蹄印很深,说明个体不小;脚印间有拖痕,是狍子行走时蹄子蹭雪的特徵。
他顺著痕跡追踪,在一条冻溪边发现了目標。
一只半大的狍子,正低头舔冰。
它离乔正君约莫三十步,这个距离强攻不行,狍子受惊能窜出百米。
得诱近。
乔正君从背篓里摸出块干玉米饼——这是早上出门前林雪卿硬塞给他的“乾粮”。
他掰下一小块,捏碎,顺著风朝狍子的方向轻轻一扬。
碎渣落在雪上,发出细不可闻的簌簌声。
狍子耳朵一竖,抬起头,警惕地朝这边张望。
乔正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缓。
僵持了约莫两分钟,狍子终究没抵住好奇,试探性地朝碎渣方向迈了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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