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 章 繁忙的工作(1/2)
王满银把孙少安的信纸轻轻抚平,按原来的摺痕叠好,塞回牛皮信封。指尖在封口上按了按,仿佛隔著纸,都能闻到农学院窑洞里那股土气和墨香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少安这娃,没白拉扯。
人爭气,心里也清亮,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从来没飘。
从双水村光脚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到如今坐在西北农学院的教室里搞育种、写课题、评先进、入了党,这一路,是他王满银从后头使劲推著走,也是少安自己咬著牙硬挣出来的。
孙少安上的是两年制工农兵学员,学农学育种,眼看就要毕业。
王满银心里那盘棋,早就落好了子。
少安不能留省农科院。
那儿台子高、规矩多、人事杂,大半精力要耗在开会表態、路线扯皮上。育种是要踩泥、摸土、蹲田埂的活儿,在大机关里根本施展不开。更何况,他心里装著的那些后世农学路子,还得靠少安这双乾净手去落地。
所以少安必须回黄原,最好直接回原西县农业局。
名义上是服从分配、支援家乡建设,实际上是把这颗好不容易育出来的种子,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看住、能扶稳。
眼下全国都喊“以粮为纲”,大豆算经济作物,不敢大张旗鼓搞。可原西是山区,坡地多、薄地多,大豆耐贫瘠、能固土,又能当粮又能当油。以试验田的名义悄悄推一点,谁也挑不出理。
他早把路子想透了。
不搞全县铺开,只挑一两个公社试点;不抢粮田,推广间作套种;不声张增產,只往油料收购上靠。既不碰政策红线,又能让社员多挣几个钱,还能把少安的技术一点点扎进黄土地里。
少安有技术、肯下苦;他在县里有权、有布局。一个在地里干,一个在台上撑,刚好是一双最稳的手。
王满银把三封信一併锁进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杜丽丽的诗、郝红梅的心事、少安的前程,全装在这一屉里。
墙上的掛钟“当”地响了一声。
八点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通讯员小马探进头:“王局长,人都到齐了。”
王满银把报纸、文件拢到一边,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起身时顺手把中山装下摆扯平。步子不紧不慢,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在一楼东头。
一推门,一股旱菸味和热气扑面而来。台上坐著副主任兼军代表赵国雄,还有技术科长周文斌。台下生產股、技术股、政工股的人都坐满了,股长们在前排捏著本子,腰板挺得端正。
看见王满银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王满银没客套,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把本子往桌上一放:“都坐,开始。”
周文斌先开口匯报。
自从跟著王满银干,他升了科长,人也扎实了许多。各厂整顿、人员到岗、生產进度,数字说得一清二楚,语气稳当。技术改造、设备维修、图纸整理,话不多,句句都在实处。
其他人挨个说。
有的说得细,有的说得粗,有的专捡好听的念。王满银不打断,只静静听,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著,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谁踏实,谁敷衍,谁心里打著小算盘,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会议室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等著他开口。
王满银翻开本子,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没抬头:“好的我不多说,只说问题。厂子刚整顿出点样子,有些人屁股又想坐回办公室,端杯子、抽菸、混日子。”
声音不高,却让一屋子人都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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