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 章三封 来信(1/2)
拋开世俗偏见不谈,杜丽丽的才情与笔墨功底,確实是王满银到陕北这几年见过最拔尖的女子。
她心思灵透,一点就透,若能把这枝笔引上正路,打磨成陕北地面上一个文艺標杆,倒也是件实在事。
正因如此,这几个月书信往来,杜丽丽每回诚心请教,他都不藏私,句句往实处指点。
他告诉她,写东西不能关在屋里空想,风花雪月、个人愁怨,都是小资產阶级情调,一不留神就会挨批。要把自己的心思,跟时代绑在一起,写土地,写劳动,写普通人的日子,这才站得住脚。
语言也別文縐縐的,要硬气、实在,像陕北民歌一样,直白、有劲、接地气。少玩虚辞藻,不装腔作势,有啥说啥。真东西才动人,真日子才长久。
不写假大空的英雄,就写有苦有累、有缺点有温度的普通人——农民的汗、知青的难、基层干部的为难,生活里的粗糲与温暖。把个人命运放进时代里,把青春热血落在黄土上。写得既红又专,还得有骨头、有灵魂,这样才安全,才有力量,才能被报刊看中,被领导记住。
这番话,杜丽丽全听进去了。
短短几个月,她的文章、诗歌频频见报,《黄原文艺》还称她是陕北文艺新苗。如今她把王满银当成指路的灯、救命的草,一有新作就先寄来请他斧正。王满银看著信封,也只能轻轻嘆口气。
第二封信字跡秀气却怯生生,一笔一画都格外工整,一看就是郝红梅从柳岔初中寄来的。
王满银不用拆,也能猜出七八分。无非是说她在学校一切都好,功课排在前头,和同学相处也慢慢放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敏感。字里行间,藏著少女说不清的心事,一点对前路的迷糊,还有怎么也掩不住的依赖和感激。
郝红梅这娃,心强命不强,骨子里带著一股要强的委屈,每封信都写得小心翼翼,生怕给旁人添一点麻烦。
王满银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点,没拆,先搁在一旁。等手头事鬆了,再静下心慢慢看。
最后一封信封厚实,字跡刚劲有力,地址栏写著西北农学院。
王满银眼睛一亮,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是小舅子少安。
他把信封在手里掂了掂,才慢慢拆开,抽出信纸。纸上是农学院统一的稿纸,边缘切得齐整,少安的字比刚离家时稳得多,一笔一画都带著大学磨出来的沉气,再也不是双水村那个只知埋头挣工分的庄稼汉。
姐夫:
见字如面。
先问姐和你安好。我在学校一切都顺当,就是时常惦记家里,惦记姐,惦记虎蛋,还有刚生下的牛蛋。前些日子收到少平的信,说你如今当了原西县工业局局长,我打心底里高兴。你在外头公事忙,千万顾好身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