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并州见饿殍(2/2)
陈宫缓缓摇头,苦笑浮上眼角:“话太多,倒不知先说哪句。早先还觉奉先回并州是退步,如今站在这泥路上,看老弱捧碗蹲墙根儿,才明白……若咱们不来,这地方真就没人管了。”
吕布没接话,只重重一点头。衣锦还乡?那念头早散了。眼前要紧的,是把胡骑赶出村寨,让灶膛里重新冒烟,让娃儿敢在田埂上跑。
“公台,帮我一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我在外头挡刀箭,你在后头理田亩、修仓廩、安流民。把并州百姓的日子,一寸一寸扳回来。”
目光直直落在陈宫脸上,没伸手,没作势,但那股劲儿,比攥住肩膀更沉。
陈宫垂眼静了片刻。这不是投个营、打几仗的事……跟著吕布守并州,等於亲手合上中原那扇门。逐鹿?称雄?从此只剩雁门关外的风沙与犁沟里的泥。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你看他们。”吕布抬手朝前一指。
几个瘦骨伶仃的老农正捧著粗陶碗喝粥,手抖得厉害,抬头望来时,眼里全是懵懂的亮光,像冻僵的人突然摸到火种……张辽、高顺昨夜挨家送粮,名字早传开了。
陈宫盯著那只发颤的手,忽然开口:“奉先说得对。爭天下,不过是在烂泥里抢一块铜牌;可眼下这碗热粥,是活命的实货。”
他声音哑了半分,却稳得很:“我留下。修城垣、通水渠、招流民、垦荒地……这些事,我熟。”
不是空谈王道,是算过亩產、量过仓容、踏过冻土的人,才敢说“熟”字。
吕布咧嘴笑了,拳头往空中一攥:“好!为并州百姓,干一场硬仗!”
陈宫也抬臂,拳面“砰”一声撞上去:“干!让并州人往后提起咱俩,不说『將军』『谋主』,只说……那年冬天,粮来了,人活了。”
……
吕布返并州的消息,许枫尚未得知。他正率军疾驰幽州,马蹄捲起黄尘,目標明確。
张飞瘫在马背上,脑袋快垂到马鬃里,嘴里嘟囔:“逐风啊,还有几天?再啃三天干饼,俺肠子都要打结了!”
许枫骑著小白,韁绳松松搭在腕上,马步轻稳:“三天。进幽州界,就见袁绍的旗。”
张飞“嗷”一嗓子坐直:“那敢情好!俺老张的丈八蛇矛,都快生锈了!”
许枫侧目一笑,没应声。这人嘴上嚎得响,夜里巡营却比谁都勤;嫌饭糙,却把最后一块肉夹给伤兵……傻?傻子记不住三里外埋伏点在哪。
袁绍与公孙瓚,兵力相仿,可士气差了一截。巨马水那场胜仗,是袁绍近半年唯一能拎出来吹的,其余几仗,败得连溃兵都羞於报姓名。
许枫指尖敲著马鞍,心里已铺开一张网:得贏一场乾脆利落的,让將士听见號角就想冲,而不是先看后队有没有退路。
同一时刻,袁绍大帐內酒香四溢。
“痛快!先登营今日一战,真叫人刮目!”袁绍举樽大笑,先前还怕白马义从踏营如踏纸,交手方知……名头唬人,骨头酥软。
鞠义斜睨一眼,鼻腔里哼出声:“自然。三千先登,我亲手挑、亲手练,专候他们白马义从撞上门来。”
他下巴一抬,甲冑鋥亮,腰杆挺得笔直,连影子都透著一股“老子早算准了”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