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扫厕所(1/2)
穿过走廊,里面的灯还没全开,只有几盏壁灯昏黄。空气里有酒味、有烟味、有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潮湿甜腻,像欲望发酵后的残留。
林芳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员工休息区。几个服务员正在换工装,看到林芳纷纷打招呼。有人好奇看陈锋两眼,低声窃笑。
林芳不理,直接把陈锋带到另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一声:“进!”
门一开,办公室里坐著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剃著寸头,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眼皮耷拉著,像条睡不醒的狗。桌上摆著茶杯和菸灰缸,菸头堆成一座小山。
这就是黑皮。
黑皮抬眼看了看林芳,又看了看陈锋,嘴角一撇:“就他?乡下来的吧?”
林芳笑得客气:“人壮,能吃苦。黑哥,你给个机会。”
黑皮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吐了口烟:“机会不是没有。看场子不是你们乡下打架,得懂规矩。”
他指了指陈锋:“会不会站?会不会喊?会不会看人?別一进来就惹事,惹事我先打断你腿。”
陈锋站得笔直,没顶嘴,只说:“我听安排,黑哥。”
黑皮眯眼,似乎更看不起他这种“老实”。他敲了敲桌子:“行。先从最底层干,內保兼杂工。厕所、走廊、后门,哪儿缺人你补哪儿。一个月五百,包两顿饭。干不干?”
五百,在陈锋眼里已经是不少了。他点头:“干。”
黑皮冷笑一声,像是隨手捡了条狗:“行,去领衣服。记住,在这儿,谁让你低头你就低头,別逞能。”
林芳在旁边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她知道黑皮是故意羞辱:把陈锋放最脏最乱的地方,好让他知难而退,也好在她面前显摆权力。
陈锋却依旧平静,像没听见。
走出办公室,林芳低声道:“忍得住?”
陈锋看著走廊尽头那扇写著“员工通道”的门,声音很稳:“忍得住。”
林芳盯著他侧脸,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她以前靠自己硬扛,扛久了就会累。可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是扛事的。
她抬手理了理头髮,语气恢復轻鬆:“行。今天先把手续办了,晚上你就上班。记住,別衝动。”
陈锋点头:“我不衝动。”
林芳看著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不衝动最好。”
陈锋没接话,跟著工作人员去领制服。
领制服的地方在夜总会地下室,空气里一股霉味混著消毒水味。管仓库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驼背,戴副老花镜,看人时眼睛从镜框上沿翻出来,像在打量一件旧货。
“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从一堆旧衣服里翻出一套深蓝色的保安服,扔在桌上,“试试,不合身自己改。”
陈锋拿起衣服,布料粗糙,袖口磨得发白,胸口还印著“金碧辉煌”四个褪色的金字。他脱掉林芳给的那件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灯光下像刀刻的,肩背宽厚,腰腹紧实,每一块都透著力量。
老头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又扔过来一双胶鞋:“鞋码自己看。”
陈锋换上制服,肩膀和胸口绷得紧紧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裤子也短,脚踝露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把胶鞋套上——鞋大了两號,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
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个工牌,用原子笔在上面写了个“陈”字,递给他:“別弄丟了,补办扣五十。”
陈锋接过工牌,掛脖子上。金属牌子冰凉,贴在胸口,像块烙铁。
“行了,上去吧。”老头摆摆手,“晚上六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別迟到,迟到扣钱。”
陈锋点头,转身要走。
老头忽然又叫住他:“小子。”
陈锋回头。
老头从镜框上沿看他,眼神浑浊却锐利:“在这儿,少说话,多做事。眼睛別乱看,耳朵別乱听。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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