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十里血路,赤脚行军(1/2)
北方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
割在脸上,生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密密麻麻地往下砸。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滴水成冰。
通往军区驻地的山路,崎嶇不平,早就被大雪覆盖。
这条路,平时连驴车都不好走。
更何况是拖著三百多斤的重物。
“呼……呼……”
安安喘著粗气。
每一口吸进去的冷气,都像是在肺里塞了一把冰碴子。
她的鞋子早就跑丟了。
光著两只小脚,踩在刺骨的雪地上。
脚底板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只有在那偶尔踩到尖锐石头的时候,才会传来钻心的刺痛。
所过之处。
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心碎。
肩膀上的麻绳,已经深深勒进了肉里。
破棉袄被磨破了。
里面的皮肤被粗糙的麻绳磨烂,渗出了血水。
血水和棉絮粘在一起,又被冻住,撕扯著伤口。
疼吗?
疼。
真的好疼。
安安咬著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血丝。
她不敢停。
一旦停下来,这口气泄了,她就再也走不动了。
“死丫头……你放了我吧……”
身后传来江富贵虚弱的哀嚎声。
这一路拖过来,他身上的新郎官衣服早就磨成了布条。
后背皮开肉绽。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平时任他打骂的小堂妹,今天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魔鬼。
“我给你钱……抚恤金我都给你……”
“求求你……放了我……”
江富贵哭著求饶。
安安没有回头。
只是拽著绳子的手,更紧了。
钱?
现在知道给钱了?
把爸爸的照片踩在泥里的时候,你想过给钱吗?
把她赶去猪圈睡的时候,你想过她是妹妹吗?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安安不想听他说话。
她猛地一用力,绳子绷紧,江富贵被猛地一拽,吃了一嘴的雪,再也说不出话来。
路边偶尔经过几个邻村的村民。
看到这一幕,都嚇得躲得远远的。
“那是谁家的孩子?”
“天吶,她在拖著两个人?”
“那是人还是鬼啊?”
“別看!快走!这大雪天的,邪乎!”
没人敢上前。
也没人敢问。
这个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安也不指望有人帮她。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饿肚子,习惯了挨打,习惯了冷眼旁观。
她只相信自己。
只相信爸爸说的话。
“爸爸……”
安安有些意识模糊了。
又冷又饿。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冰在搅。
昨天晚上吃的半个餿馒头,早就消化光了。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恍惚间。
她好像感觉不到冷了。
她好像回到了两年前。
爸爸休探亲假回来的那个冬天。
也是这么大的雪。
爸爸穿著厚厚的军大衣,把小小的她裹在怀里。
爸爸的胸膛好热乎啊。
还有一股好闻的菸草味。
“安安冷不冷?”
“爸爸给你捂捂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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