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万夫团,集结(1/2)
古老的大教堂成为了井口,与墮落的深渊直接相连。建筑本身在变化,装潢在外侧的颅骨石雕长出了变异的头角,天使塑像垂下血泪,身形与面容逐渐扭曲成膜翼的尸鬼样貌。血,或者以血为具象象徵的力量,溢出殿堂,淌下台阶,像猩红的触鬚探出巢穴。
它像真正的血液一样流动,波纹中似乎承载著无法言说的咆哮和哀嚎。它像真正的血液一样渗进土地,渗入每一个邪秽匿跡而又被虔信掩盖的角落,灌溉那些潜藏的黑暗。
於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就埋下的灾厄之种发芽了。
烛台照出鬼影,壁龕流出血水,播音器发出尖叫。此前徘徊於王座世界上数天的躁动与不安在这个夜晚为自己塑造出了肉身,暴力和杀戮突然间撕开了偽装。男男女女在噩梦中尖叫,抓烂自己的皮肤,长出翅膀和长牙,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夜幕下的巢都被点燃,化为熊熊炬火,高楼漆黑如同沥青,火焰中象徵墮落的符號刺人眼目。
血依旧在流淌。
也许这並非原本的计划,也许此刻远远未到既定的时刻,但某种力量壮大了潜伏的渴望,引诱它们显露真容,催促它们提前萌动,野蛮生长。
病態的红色就这样蔓延开来,仿佛鲜血染红湖泊。浪潮自帷幕彼端凶猛地袭上泰拉,追逐长久以来被堤岸保护而对灾难一无所知的灵魂。火焰熏烧天空,浓烟在烧红的云层中涂抹出一张狰狞的脸。贪婪而猩红的目光瞪视著雄狮之门和皇宫城墙。泰拉上一次经歷这样的浩劫还是在一万年前。
赫利俄斯无法相信他看到的一切。
在所有最糟糕的设想中,皇宫直接受袭也至少需要一周时间。若有敌军意图染指人类最高洁之圣地,泰拉守军將不惜一切代价与之抗爭,泰拉之外,所有可以响应金座號召的武装力量也都將回援。事实上,泰拉绝无可能失陷,无论来犯者是异族的大军,还是亚空间的邪祟。
但这个场景成真了。就在这里,此刻。泰拉从圣洁的王座世界化为食尸鬼的棲息地,只用了八秒。
“你做了什么!”
禁军被这样残酷的场面激怒了。像他这样的人在行动时总是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事態变化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无法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能保持理智、让自己站在原地而不是扑向喜马拉雅尝试撕碎她已经极为克制。
『如你所见,动用一点泰拉上潜伏的邪教力量,召唤恶魔。』
这样直白的招认几乎让赫利俄斯无话可说。
“为什么?”
『为了掩盖真相。就像我们的对手做的那样。他们想要阿泰尔死,但又不希望与帝国公开对抗。现在没有野兽的大军和直衝泰拉的战斗月亮吸引火力,他们需要新的掩护,没有那就製造。试想一下,当恶魔在泰拉上肆虐,你会认为一名禁军的死亡和不著边际的小丑有关?如果你没有目睹他们出击?即使你知道,这种仇恨也会被同时发生的更大的仇恨掩盖。』
“为什么。”赫利俄斯眼中只有那些刺眼的恶魔记號在逼仄地跳跃著,“恐虐的碎片,在泰拉上……”
『血总比一场恶臭的瘟疫要好。』喜马拉雅平静地说,『在他们行动前,这是我们能选择事態发展走向的机会。我们逼迫他们选择血,选择能以战斗正面对抗的敌手,否则我们就可能要面对巫师和毒气了。』她轻笑了一声,『或者你认为和长满泰拉的粉艷触手撕打更適合记录到你们的战史中?』
“为什么……”
『这是经过多重考量后制定的策略。我们做了一些预测。灵族是一个多神种族。当涉及谋杀与流血事件的时候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选择凯恩,剩下百分之一是祂想本色出演的情况。但当我们在他们之前启动了召唤仪式,他们便只能选择凯恩。亚空间力量在无自控状態下表现出互斥性质。』
“难道不应该阻止吗,无论他们做什么……”赫利俄斯质问道,“你声称你们为阻止丑角的阴谋而来,可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让混沌力量入侵了泰拉,让帝国的心臟暴露在无生者的攻击下,一切破坏和杀戮皆因此而起。无论你们的动机是否纯洁,但这个时候你们和真正的邪教徒又有什么区別?”
『我本无意与你爭辩,禁军。真理站在我身边,以你们的標准衡量也是如此。』喜马拉雅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你在要指控我与恶魔勾结,那我就必须得向你解释清楚。误会往往是一切离心背德悲剧的根源。』她停顿了一下,『你需要一些更广阔的视野。现在,请看。』
赫利俄斯的视线隨之放远,被从褻瀆的符號上拖开,从血腥的祭典上抽离出来。他心神动盪,被泰拉受袭的现状和一切其他的忧虑困扰,但他依然敏锐,捕捉著视网膜上呈现出的每一帧图像,每一个细节。
有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悬浮在太空轨道上,从高空俯瞰地表病態的金黄——而今已烙上猩红的罪印。然后,他看到星球与太空相接的弧线开始变亮,起初是一圈暗淡的光环,亮度逐渐攀升,最后化为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赫利俄斯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那是星炬之光,而他所见到的是灵能视野中的王座世界。
『多方位联合监测与数位化合成技术共同构建的灵能波幅视觉化系统,旨在为弱感群体提供直观的亚空间视界。这是经过不同层次增强处理后的图像。』喜马拉雅说,『星炬,神皇力量的標誌,其状態的稳定性象徵著你的君主正关注著这一切並默许其发展。难道这还不能让你安心吗?』
“我不明白。”赫利俄斯凝视著那道光华,“无生者出现在泰拉上,祂如何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哦,等一下……”
起初是船只。每日都有数以十亿计的朝圣者涌向泰拉,而霸权之塔监视著每一艘往来的船只。现在,他看见星球表面那些本应像群集蚂蚁一样繁忙运转的飞船都悬停在了它们所在的航道上,不再移动。它们像被什么冻住了,如同古泰拉时代封冻在河道里的船。
赫利俄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意识到了喜马拉雅所指何物。
那是一种不显眼的银白,宛如余烬隨风铺展。魔域猩红与星炬金色於泰拉上交辉,而它是这场领地之爭最低调的背景。与渲染其上的二者一样,它不是真正的顏色,而是力量的体现。它无声地见证著,如同一层凝滯的薄霜,轻轻覆盖了万物应有的色彩,冻结了时间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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