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毒弩藏杀机，玄甲碎山河（2/2）
咔嗒！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第二支造型更为粗壮、箭头闪烁著诡异幽芒的“千年铁梨木重箭”，已被他惊人的臂力瞬间上弦，稳稳卡入箭槽！那箭头之上，赫然涂抹著能腐蚀精铁的“腐骨水”，幽光令人心悸！
远处巨石后，谢红綾如受惊的鵪鶉般蜷缩著，指尖死死抠著冰冷的石缝，泛出青白色。体內《魅影步》的內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波动，几乎难以维持。凶兽痛苦暴怒的嘶吼、山石滚落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心跳仿佛停滯。李苍鹰悽厉的惨叫仿佛还在耳畔迴荡。
『逃！必须逃！』心念急转，『我才二十七岁，毒术已薄有名声，將来攀附天罡境大武师，结交武馆主，安稳修炼，求得淬体珍品『龙血膏』…何必在这荒山野岭，与这凶戾畜生搏命？绝非明智之举！』
心念电转间，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风，裹挟著死亡气息，已扑至高坡之下！孽畜巨大的头颅上，那支黑色弩箭触目惊心，青黑的污血顺著鳞甲沟壑流淌。它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小范围地动山摇，腥臭的涎水如小溪般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林昭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支破甲重弩箭，化作一道更暴戾的黑色流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玄甲穿山龙前腿与身躯连接的关节要害——那里，是筋骨连接、支撑全身的关键之处！
噗嗤——！
缠绕著腐骨水幽芒的重箭，凭藉恐怖的穿透力，硬生生撕裂了数层坚韧鳞甲，狠狠凿进了粗壮的关节骨缝之中！腐蚀性极强的“腐骨水”瞬间蔓延，箭创周遭坚硬的肌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青黑色腐蚀痕跡，嗤嗤地冒著白烟！
嗷呜——！！！
撕心裂肺的痛吼再次炸响！玄甲穿山龙支撑全身重量的前腿关节，在剧痛与腐骨水的侵蚀下，猛地一软！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庞大身躯失去前腿支撑，带著无法抵御的惯性，轰然向前栽倒！坚硬如铁的身躯翻滚著，將沿途的灌木连根压断碾碎，在地面上砸出触目的浅坑！
它挣扎著想要起身，但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带来钻心的剧痛，鳞甲下庞大的肌肉群因痛苦而抽搐痉挛。
林昭岂会给它喘息之机？
体內內气奔涌，瞬间再次灌注破甲神机弩！
咔嗒！
第三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铁梨木重箭，带著冰冷的幽芒，已然上弦！冰冷的箭簇，锁定了玄甲穿山龙粗壮的后腿关节！
咻！
箭矢离弦，快若惊雷，精准命中！
箭簇入肉的闷响传来，玄甲穿山龙欲要支撑起来的后腿，顿时失力，彻底软瘫下去！庞大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峦，重重砸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扭动。粗壮的尾巴疯狂扫击，打得乱石纷飞，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腥臭的黑血在身下积成了刺目的血洼。
“断你四肢，看你还如何逞凶。”林昭的声音冰冷如刮骨寒风。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瞬间探向腰间！
鏘！
通体黝黑、泛著金属寒光的沉重铁胎弓，已擎在手中！右手一抹，一支淬著幽蓝寒芒的毒箭，已搭上弓弦！手臂肌肉賁张如龙，精纯內气缠绕箭身，弓开如满月！
咻！
弓弦震响！淬毒羽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蓝线，精准无比地贯入了玄甲穿山龙那只完好的、布满血丝的右眼！
箭簇直没至翎，黑血狂涌！那震天的咆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恶禽，陡然断流，只剩下喉咙里断续微弱的呜咽，充满了痛苦与生命流逝的绝望。
没一会儿，深深没入要害的“七绝追魂毒”在血液奔流中彻底爆发。山林间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玄甲穿山龙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直，再不动弹。粘稠的血水自破碎的鳞甲缝隙中汩汩涌出，浸染了周围的枯枝败叶。
藏身松树上的赵忠，见状这才小心翼翼滑落，紧攥起周玄武那柄沉重的鑌铁破甲斧，掌心內气涌动才稳住身形。他快步奔至兽头前，眼底压抑不住狂喜，但行事狠辣谨慎的他，还是低喝一声，挥起破甲斧，狠狠朝著猩红的兽眼捅了几下！
鐺！鐺！斧刃与坚硬的玄铁鳞甲碰撞，溅起点点火星。確认凶兽確实死透，赵忠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贪婪的光芒在眼底疯狂闪烁。
『这玄甲穿山龙的鳞甲，乃是锻造玄铁鳞甲的绝世主材，防御之强，远超寻常山文甲三倍不止！其骨熬炼出的『淬体骨胶』，更是无数不入流武者为之疯狂的筑基宝药，是叩开通往入境武师之路的无上助力！那对狰狞爪子，稍加打磨便是无坚不摧的破甲锥！至於那椰子大小、散发著奇异幽香的龙元……』
赵忠的心跳如擂鼓。此物能辅助凝聚內气，在黑市上，一两龙元就值八百两纹银！眼前这团龙元，少说也能分割出价值三万两白银的份量！泼天的財富！有了这笔横財，他不仅能购齐突破入境低阶武师所需的“凝神草”，更能托人在卫所谋个油水丰厚的閒职，从此告別这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涯！
至於周玄武和李苍鹰的死？哼！死得好！赵忠心中冷酷一笑，少了两人分赃，他能多占足足三成！
凶兽死透，谢红綾方才敢催动《魅影步》，腰肢款摆，如鬼魅般飘近，脸上堆起惯有的妖冶娇笑。只是她那悄然缩在袖中、指尖夹著的、盛满“见血封喉散”的玄铁小瓷瓶……暴露了笑容下的森然杀机。
林昭亦缓缓收起铁胎弓，步履沉稳上前。腰间寒铁凝霜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流转的內气，尤其是包裹手掌、凝而不散的淡淡气芒，显示他的警惕从未放鬆！
“罗剎兄！”赵忠满面堆笑，褶子都挤在了一处，“今日若非你这神箭术惊天动地，一箭定乾坤，咱们兄弟几个，怕是都得成了这畜生的口粮！”他麻利起身，取出行囊中十几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来来来！龙元由我来取，咱们按约分配——罗剎兄你独占四成，我三成，红綾妹子三成，如何？”言语间显得慷慨至极。
他蹲在硕大兽首前，掌心內气吞吐，凝成半尺长的气剑，费力撬开交错如匕首的森白兽牙，腥臭扑面而来。他强忍著，伸手探入粘滑的兽喉深处……摸索……猛地一拽——
噗嗤！
一个椰子大小、覆盖著奇异油光、散发著清冽暖香的腺体被掏了出来。奇异的幽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正是纯度极高的龙元。
赵忠小心翼翼地將粘稠的龙元挤入瓷瓶。然而，倒完最后一个瓶子，他脸色骤然一僵——只有十五瓶！比他预估的足足少了五瓶！按三成分帐，林昭拿走六瓶，谢红綾分得四瓶半，他赵忠到手的，不过四瓶半多点！这点分量，连购买突破所需的凝神草都勉强！
他背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若是二十瓶满数，他或许还能在林昭面前维持慷慨。可眼下……一股狠厉的杀意如毒蛇般窜上心头！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隱形的內气短剑剑柄。一个疯狂而贪婪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不如……乾脆灭了这林昭！十五瓶龙元，连同这玄甲穿山龙一身价值连城的鳞甲、筋骨，都將是我赵忠一人独享！泼天的財富！』
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再转身面向林昭时，他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凶狠与决绝！
“红綾！动手！他內气刚耗在那一箭上，此刻正是破绽！”赵忠暴喝如雷炸响！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纯粹由內气凝聚、闪烁寒芒的短剑，已如毒蛇吐信，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快如闪电，直刺林昭咽喉！
早有准备的谢红綾闻声而动！《魅影步》全力催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红影，悄无声息便绕至林昭身后！淬了“见血封喉散”、闪烁著幽蓝光泽的玄铁短匕，带著腥甜刺鼻的气味，狠辣无比地直刺林昭后心要害！
然而，林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早已看穿这两人眼神交流间的那点默契！一个外人掺和进这对老搭档的买卖，岂能不防？方才故意等玄甲穿山龙逼近才射出关键一箭，就是为了借凶兽之口除掉轻功最好、最难缠的李苍鹰！如今只剩赵忠和谢红綾两个武师，他林昭又有何惧？
“《玄蛟吐纳诀》，玄蛟劲，给老子……催！”林昭心中低吼，丹田气海骤然沸腾！
轰！
一股暗金色、霸道绝伦的內气洪流自他体內爆发，如甦醒的远古蛟龙！暗金气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气盾，光华流转，威压令人心悸！
面对赵忠刺喉的致命一剑，林昭不退反进，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蛟龙出水，轻鬆跃起一人多高，精准避开咽喉要害！同时，他反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一包灰白色粉末——正是江湖下三滥却也极为实用的硝石迷眼粉！內气一吐，掌心劲力勃发！
“噗！”
粉末如同炸开的白色迷雾，精准无比，当头罩向身后扑来的谢红綾！
“啊——！我的眼睛！！”谢红綾悽厉的惨叫划破山林！她做梦也没想到林昭的反击如此刁钻狠毒！粉末入眼，剧痛钻心，泪水混合粉末糊满脸庞，视觉瞬间丧失，內气运转登时一滯，那致命的玄铁短匕“噹啷”一声脱手坠地！
林昭落地，身形如陨石砸落，带起一股劲风。他眼中寒光爆射，腰间寒铁凝霜剑已然出鞘！长剑嗡鸣，冰冷剑身在內气疯狂灌注下，瞬间凝结一层肉眼可见的森然白霜，刺骨寒意爆发而出！
“给老子……死！三才斩！”林昭厉喝，长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寒芒，剑光分合，带著斩断一切的凌厉內劲，当头狠狠劈向捂眼惨叫的谢红綾！
惊恐的谢红綾只能凭本能举起灌注內气的双臂格挡。但她那点护体內气，在林昭全力催动的玄蛟劲和寒铁宝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咔嚓！噗嗤——！”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与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护臂应声而断！寒铁凝霜剑毫无阻碍地劈开骨肉！剑光一闪而过！谢红綾曼妙的身躯被狂暴的剑劲硬生生劈成数截！鲜血混杂著破碎的內臟如喷泉般狂涌四溅，地上泼洒开大片刺目的猩红！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已香消玉殞！
“红綾！！”眼见谢红綾瞬间毙命，赵忠瞳孔骤缩，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恐惧与疯狂交织！他嘶吼著，不顾一切將全身残余內力灌入气剑，剑招比刚才更快三分，带著搏命的惨烈，狠狠刺向林昭小腹！
然而，林昭竟不闪不避！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响起！
林昭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之上暗金光芒繚绕，竟一把精准抓住了刺来的內气短剑剑身！掌心玄蛟劲凝成的气盾坚逾金铁！锋锐的气剑刺在上面，如中败革，非但未能寸进，反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赵忠虎口发麻！
“太弱了！就凭你这点不入流的微末伎俩，也敢妄想谋算小爷？”林昭眼中儘是冰冷的嘲弄。五指猛然收紧，玄蛟劲悍然爆发！
“嘎吱！”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纯粹由內气凝聚的剑身……竟被林昭徒手捏得微微变形！
紧接著，林昭右脚如鞭，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闪电般踹在赵忠小腹丹田之上！
“嘭！”闷响如擂鼓！狂暴的玄蛟劲如怒龙透体而入！
“哇——！”赵忠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如断线的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粗壮松树上，松针簌簌落下！他喷出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脸色惨白如纸！体內辛苦修炼的內气，被这一脚踹得轰然溃散，丹田剧痛欲裂！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赵忠顾不上丹田的绞痛，顾不得擦去嘴角的污血！眼中只剩下逃生的本能！他挣扎著爬起，连滚带爬地就往谷口方向亡命奔逃！怀里死死揣著那十五瓶珍贵龙元——只要逃出去，寻个隱秘之地服下龙元强行突破，再回来找林昭报仇雪恨！
“想跑？”林昭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情感！眼神凌厉如刀，反手摘下背后的寒铁胎弓！雄浑的暗金內气疯狂涌入弓身，坚硬的铁胎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瞬间被拉成了满月之状！三支闪烁著幽蓝光泽、淬著剧毒的狼牙羽箭，已然搭上弓弦！
“咻！咻！咻！”
三声悽厉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箭身包裹著凝练的玄蛟劲，如同三条追魂索命的毒蛟，破开空气，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地射向亡命奔逃的赵忠后背！
第一箭！噗嗤，洞穿左肩胛骨，巨大的衝击力將他狠狠钉在了一棵巨树的树干之上！
第二箭！紧隨而至，精准贯穿右腿腿弯！
“呃啊——！”赵忠悽厉痛嚎，腿骨碎裂，整个人向前扑倒！
第三箭，带著死神的狞笑，在他绝望回望的目光中，贯穿了他脆弱的脖颈！
“噗！”黝黑的箭簇带著一蓬黑血，从他喉结处猛烈穿透而出！鲜血如喷泉般狂涌！
赵忠身体剧烈抽搐著，被钉在树干，又被自己的断腿拖倒在地。他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扭头，死死盯著一步步走来的林昭，眼中充斥著无尽的怨毒、恐惧与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股污血顺著嘴角和脖颈的破洞汩汩涌出。最终……眼中的神彩彻底黯淡！身体猛地一僵！“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怀里的白瓷瓶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林昭面无表情地走到赵忠的尸体前，拔出腰间那柄不起眼的乌梢匕！
“嚓！”
乾脆利落地割下了那颗仍带著惊骇表情的头颅，隨手一拋。头颅划出一道弧线，骨碌碌滚落在玄甲穿山龙巨大的尸体旁。
“蠢货。面对一个入境武师级別的神射手，永远……別把后背露出来。”林昭冷冷瞥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他俯下身，將地上沾染了点点血跡的十五个白瓷瓶，一一捡起，稳稳放入自己的行囊。隨后，他的目光落定在玄甲穿山龙那身闪烁幽光的玄铁鳞甲，以及那如山般的庞大骨架之上。
这一切，连同那价值三万两白银的龙元，如今，都只属於他林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