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五千两就想买我祖业?林家少主掀桌怒懟天师府鹰犬!(1/2)
林家堡议事厅,气氛凝滯。
一张八仙桌,光可鑑人,映著几道模糊的人影。桌角,两柄玄铁短刀隨意搁置,黝黑、冰冷,寒光流转,无声诉说著武道世家的底蕴与锋芒。
上首太师椅上,张道长端坐如山。青色道袍之上,银线绣著的“玄天武纹”在从窗欞透入的晨光中流转著淡淡辉光,隱透压迫。他指节修长,无意识地摩挲著玄铁拂尘冰冷的柄身,久居上位的威严,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其身旁,李教头按剑而立。银亮札甲闪烁著刺骨寒芒,甲片上繁复的“护心纹”竟有丝丝白色內息如活物般流转不息!这位天师府护法高手,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著戒备,未曾因身处这偏远堡寨而有一丝懈怠。
对面,林昭垂首而坐,木椅朴素。赵铁鹰如忠诚的鹰隼,侍立其后,布满老茧的双手一刻不离玄铁剑柄。这位武备教头,虽因旧伤实力滑落,气势稍逊李教头一筹,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战意灼灼,绝非不能一战。
此刻,林昭眼帘微垂,年轻的脸庞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少年人应有的侷促与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一丝丝源自心底、被他完美控制在“真实”尺度的微末慌乱气息,瀰漫开来……
这一切细微神態,尽数落入张道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果然是个雏儿。”张道长心中哂笑,篤定非常。坊间传闻这年轻百户根基浅薄,今日一见,传言非虚,犹有过之。
“咳。”张道长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面色陡然转肃,目光如电,射向林昭,开门见山:
“林百户,贫道此行,只为商议一事——天师府欲购下贵堡所属堡田,以及……”他话语微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后山那座铁矿脉。”
直截了当,毫无迂迴。当今天下,天师府势力滔天,乃北地武道资源的真正主宰,执掌武道秩序,垄断过半玄铁矿脉,以“护境安民”之名,行兼併土地、矿藏之实,已是心照不宣。
“什么?!”赵铁鹰脸色剧变,下意识看向自家少主。后山铁矿,乃是堡中锻造兵器的命脉根基!没了铁矿,与“铁面”武师那笔关乎生计的交易,必將彻底断绝!
然而,林昭並未急怒拒绝。他只是微微低头,手指看似紧张地摩挲著光滑的桌沿——实则心中冷笑:天师府的胃口,终於亮出来了。他倒要看看,价码如何?若能给出足以让他实力暴涨的价格,譬如海量淬体丹,譬如梦寐以求的《玄冰吐纳功》……卖了这暂时无法完全掌控的產业,换取腾飞之资,似乎……未尝不可。实力才是一切。
但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下。堡田,维繫著两千佃户的生计,是他们视林家为根基的纽带。铁矿,更是锻造玄铁兵甲、积累財富、锤炼技艺的源泉。失去这两样,纵有那神秘“熟练度面板”,他又如何在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立足?
张道长见林昭沉默,只当这少年被巨大的“財富”衝击得心神动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愈发“诚恳”,带著不容置疑的诱惑:
“五千两纹银,贫道一口价。”
“此价,已是霜风堡、磐岩堡两家收购价的两倍!”
“此乃天师府念及令尊『玄蛟將军』戍边流血出力之情分,体恤贵堡岁入微薄,常年不足三百两的困境。”他目光灼灼,“林百户,这笔钱……足够你在镇北卫城买下十瓶穿山龙元液淬炼筋骨,足以锻出二十套精良玄铁板甲武装亲兵,后半辈子的修炼资源与武备根基……皆可无忧矣。”
话语微顿,张道长身体微微前倾,“为你著想”的意味几乎溢出,带著居高临下的篤定:“林百户当明白,林家堡地处偏僻一隅,玄铁矿脉品相非富矿,先天根基薄弱,崛起,难如登天。”
“与其耗尽心血守著这毫无前途的穷堡苦苦挣扎……不如痛痛快快卖给天师府。”
“你带著巨款前往镇北卫城,以你世袭百户身份加这笔资財……谋求真正武道前程,岂不远胜在此蹉跎岁月,最终一无所获?”
言罢,张道长从容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眼神中儘是绝对的掌控感。如此优厚远超常理的条件,他不信这怯懦稚嫩的少年百户,还能拒绝。
可他万万想不到,如今的林昭,早已非吴下阿蒙。
“呵,五千两?”林昭心中冷笑翻腾,“以老子如今『必定极品』的锻造手艺,三个月便能挣回一千多两,二年轻鬆赚回这五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更何况,堡田圈养著世代依附的佃户,其中资质尚可者,便能修习他改良的《基础劈刺功》,那是未来堡中武备力量的种子。后山铁矿虽非富矿,却是他锻打兵刃甲冑、锤炼技艺、积累財富的现成炉膛,绝不可失。
再者,林家在此扎根二百年,堡中祠堂,歷代祖先牌位肃穆,血脉重量,堡户们认的是“林家”这块金字招牌。若今日为眼前银钱,卖了祖传堡田和立命根基的铁矿,便是自掘坟墓,背弃祖宗,失信於所有依靠林家之人。日后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谁还会追隨一个背祖忘宗的无信之主?没有人心,银子何用?
“多谢道长美意!”林昭猛地抬头,脸上局促不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坚定。他缓缓摇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动摇:
“恕难从命!”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骤然凝固。
林昭迎著张道长瞬间凝固的目光,语气恳切,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家在此扎根二百余载,堡中一砖一瓦,皆浸透先祖披荆斩棘、浴血护卫之心血!”
“后山铁矿,更是我林家堡锻造武备、护卫家园的根本命脉。没了铁矿……堡中庄丁连柄趁手玄铁刀都打不出,如何抵御荒野异兽,如何护佑堡户平安?!”
“再者,堡內佃户世代依附我林家,视我如亲人主公。若卖了堡田,他们生计断绝,无地可种……难道要我林昭眼睁睁看他们饿死荒野?”
“此等背祖弃义、失信於民之事……”林昭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我林昭,做不出来!”
侍立其后的赵铁鹰,心头猛然一热,紧绷的身体微松,眼中爆发出激赏光芒,暗暗喝彩:“好!玄蛟大人的种!林家后人该有的脊樑!”当年芙蓉庄与铁毡山丟失,实乃强敌环伺,更有魏国公影子,无力保全。但林家堡,是最后绝不能失的祖地。少主这份硬气,让他看到了希望。
“哦?”张道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一丝阴霾掠过眼底。他依旧端坐,但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危险,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指间玄铁拂尘的丝絛穗子,因內息无形激盪而微微绷直。他著实没想到,一个雏鸟般的少年百户,竟敢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天师府的“恩赐”。一股被忤逆的不悦倏然升起,被多年城府强行压下,但那声音,已带上了冰针般的锋芒与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百户……果真不再思量一二?”
“不必了!”林昭猛地抬首,目光如电,射向张道长,声音竭力平稳,却似绷紧的弓弦,压抑著锋芒:“道长此来若为购堡田铁矿,大可不必费唇舌。即便我点头……”他声音陡然转厉,带著堡户意志的千钧之力:“堡中世代扎根土地的佃户、庄丁,也绝无可能答应——那是他们用命守著的祖坟与家园!”
身躯虽显单薄,但触及立身根本时,那脊樑,挺直如枪,寸步不让。前番野豺帮劫走张老锤,损失顶尖锻工,堡內运转尚能维持。可若堡田铁矿根基被掘,纵有神秘熟练度面板傍身,在这弱肉强食的高武世界,也立刻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尸骨无存。
张道长见林昭態度决绝如铁,眼中精光一闪,敛去面上不悦,转而掛上看似平和的淡笑,话锋陡然凌厉!
“也罢!购產之事,暂且搁置!贫道在镇北卫城,隨时恭候林百户大驾相商!”他话头一转,锋芒毕露:“那么……我们便来说说第二件事!”
张道长轻轻放下手中茶盏。
“嗒。”
一声轻响,却如重锤,敲在人心坎上。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瀰漫,空气变得粘稠凝滯,令人窒息。
他目光如刀,直刺林昭:
“关乎你林家堡……拖欠天师府百年的——『武备供奉』!”
张道长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然!宗规如山!”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林昭,“自令尊承袭这百户之位起,这百年间欠下的武备供奉,天师府今日便可一併清缴。过去不收,是天师府仁厚;今日来收,亦是宗规铁律。林百户,这笔拖欠了整整百年的供奉,你,打算如何处置?”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著入境武师令人心悸的威压,厅堂空气仿佛冻结成冰。
林昭心底冷笑连连,面上竭力维持沉静:“该缴的供奉,林家堡自会缴纳。”那些所谓的“体恤减免”,他半分实惠未得,芙蓉庄、铁毡山的產出,早被贪婪的魏国公吞入囊中。如今这天师府倒好,竟拿此事做筏子,强逼他缴纳林家堡百年旧帐,赤裸裸的欺压,看他年少势孤。说到底,只因父亲那位曾震慑一方的天罡境大武师一朝陨落,林家如同失去爪牙的猛虎,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撕咬一口,妄图分食血肉。天师府还算“体面”了,至少先提“购买”。当年芙蓉庄被夺,魏国公手下凶悍武师直接打上门强抢,若非赵铁鹰拼死血战,连他这主人都要被掳去做人质!
“力量……没有力量的滋味,当真憋屈到极致。”林昭心中怒吼咆哮,几乎咬碎牙齿,脸上却维繫著那份近乎屈辱的恭顺。他深知武备供奉的厉害,朝廷勛贵也难公然拒缴。天师府牢牢掌控北地武道命脉资源,一旦被扣上“抗拒护境”的滔天大罪,只需派出一支如狼似虎的护法武师团前来“清剿”,他这小小林家堡,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他惧的,岂是眼前这张道长区区“武道道长”境界?真正令他背脊生寒的,是天师府背后那张遮天蔽日的巨网,遍布北疆的武道分观,数百入境武师,七位天罡境大武师组成的护法武师团,那是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绝世凶器。
林昭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觉察的决绝。他有神秘熟练度面板在身,只要活著,修成天罡境大武师,乃至更高传奇武师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此刻,必须隱忍!张道长从购產转而催缴供奉,已是给了台阶,没有当场撕破脸强抢,在这残酷世道里,竟算罕见了“仁慈”。
“如此……甚好!”张道长嘴角勾起满意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他慢条斯理,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递来。
“此乃核算出的欠缴总数——折银,一万两纹银!”他刻意加重“一万两”三字!目光如鹰隼,审视著林昭的反应。
“念在令尊曾为护境流过血,天师府格外开恩,免去那『滯纳金』,只收本金。林百户,『儘快结清』四字,想必不用贫道多说了吧?”
赤裸裸的算计。先谈购產,得手最好;不能,则祭出催缴百年旧帐的杀招。务必要从林家堡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林昭抬手接过文书,轻飘飘的纸张,却重如山岳。当目光触及“一万两纹银”那刺目的字眼时,指节骤然攥紧,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暴怒的岩浆在胸中轰然炸开,直衝头顶!
“老贼欺人太甚!”无声的咆哮在心底炸响!百年供奉,即便每年按最高五十两算,也不过五千两。这一万两,分明多算了一倍不止!这是要將他林家堡连皮带骨,一口吃掉!
滔天的怒焰几乎衝破理智的堤防,焚毁一切。父亲在世时,天师府何曾提过半个“缴”字?父亲尸骨未寒才五年,这帮豺狼便拿著荒谬的百年旧帐打上门来,还假惺惺说什么“免滯纳金”,真是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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