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底是谁干的(2/2)
“老奴……老奴只是唯恐殿下跌倒,紧跟在后护卫,绝不敢高声,更不敢惊扰小皇子!老奴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还敢狡辩!”阴辅在一旁帮腔,“当时追逐皇子的,除了你这老奴,便只有胜儿。难道我们能疑心到陛下的长子头上?这老奴分明是推卸罪责!”
她猛地转向待命的甲士,下令:“陛下面前,岂容这罪奴咆哮!来人,將这罪魁祸首拿下,下狱严加审问!”
肃立於数十步之外的虎賁中郎將听得分明,却一动不动。
郑眾也微微摇头,只觉得阴氏姊弟愚蠢。
刘胜身后没有母族保护,也看不出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这一点宫中上下全都清楚。难道阴氏因此觉得可以隨意问罪於忠伯?
“不!不是殿下的错!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忠伯心思单纯,此时已经是老泪纵横,绝望地嘶喊起来。
“老奴罪该万死!求陛下、皇后娘娘开恩,只惩处老奴一人!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照看不周,与殿下绝无干係啊!殿下他还小……”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磕头,额上很快见了血痕,看上甘愿赴死以保全刘胜。
天子刘肇沉默著,浓眉紧锁,目光在痛哭流涕的忠伯、面色苍白的刘胜、“义愤填膺”的阴皇后兄妹之间游移。
刘胜强迫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他不能慌,必须做点什么!要是忠伯真的死在此时,他一个虚岁刚满十岁的儿童在宫中,就真的毫无依靠了。当务之急,是先让忠伯脱罪!
刘胜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回忆著每一个细节。追逐、摔倒、糖……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袖袋,拿出那几块坚硬的东西。
白白的,已经在手中略微融化了一点,散发出些许异味。
刘胜想起前世看过的书中所写的,一种可以被作为代糖的、有毒的东西。
铅糖?
不是古罗马人爱吃这东西吗,汉朝也有吗?
刘胜暗下决心,不必再犹豫了,先替忠伯脱罪再说吧!
他跪行几步,挣脱开搀扶他的侍婢,將手中糖块高高举起,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父亲!此物……此物是阿弟昏厥前,塞给胜儿的。儿觉得,此糖色泽怪异,触手生凉,与寻常飴糖大不相同,恐非善物。像是,有毒的铅糖!”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块其貌不扬的糖块上。
刘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侍立一旁的太医令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刘胜手中接过糖块。他先是仔细端详其顏色质地,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
他犹豫了一下,又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隨即迅速吐出。
太医令转身,向刘肇稟报导:“陛下,此物確是铅糖,其性沉重有毒。若长期服用,或一时大量摄入,轻则损伤神智,重则足以致人死命!”
“此物从何而来。”刘肇问。
太医令不敢怠慢,来到小皇子的遗体旁仔细检查,很快又找到一些同样的铅糖。这些糖装在一个黑漆红纹的小盒子中,上面略微有些脏污。
太医令取出铅糖,又盯著盒子端详一会儿,似乎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於是將铅糖呈上。
刘胜开口道:“幼弟说,这是黄门侍郎给他的,园中眾人都听到了。”
刘肇凌厉的目光盯住阴辅,阴辅顿时失了方寸,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辩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因为这东西確实是他给皇子的,而且不只给过一次!
“陛下,妾有话说……”阴皇后似乎想辩解。
“住口!”
刘肇突然指著阴皇后怒斥一声,胸口起伏不止,嚇得她花容失色,只好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眾人全都默不作声,全都没有注意到,隱藏在刘肇身后的邓贵人,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