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纵容的结果(2/2)
樊柏元怎么会不知道黎饮宴要问的是什么?
他抿唇,有点不想说,怕刺激到黎饮宴。
可黎饮宴的眼神实在锋利,凌迟般在身上一刀刀切割著,樊柏元崩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够承受住,开了口,“我没有亲眼所见,但当时法医进去的时候,太平间只有晏姜一个……”
所以,不是演戏。
更不是为了逼迫他露面耍的把戏。
是真的。
她真的已经……
黎饮宴的指骨收紧。
安全带被攥得变了形,一点点勒进皮肉里,將本就被划伤的手弄得鲜血淋淋。
樊柏元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想说点什么让黎饮宴冷静下来,张了口,脑子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黎饮宴再次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如同落下的柳絮,感受不到一丁点重量,在车內狭小压抑的空间里却格外地清晰。
“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由著他们胡来?”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黎饮宴倏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他的声音扭曲得厉害,从未有过的凌厉。
樊柏元一瞬间被吼懵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你、你之前总说,有一天要把晏姜的心挖出来还给茵茵……所以伯母带人过去的时候,我以为是你授意的……”
樊柏元的话,如同利爪般,狠狠地划破了黎饮宴的胸膛,捏爆了他的心臟,让他瞬间没了质问的勇气,也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只剩下胸口不断传来的,撕裂剧痛。
是啊。
如果不是他这些年的纵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一次次让晏姜难堪,弃她如敝履,身边的朋友怎么会不拿她当回事,想羞辱就羞辱,想嘲笑在就嘲笑;母亲又怎么会做出人才刚死,就將她剥骨挖心这样残忍的事?
这一切,都是他纵容的结果。
他根本没有资格质问樊柏元。
晏姜这事,最该被审问的人,是他自己。
掌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黎饮宴木然地低头,这才发现手机屏幕被捏裂了,手心扎进去了一块碎裂片,稍稍一动,就往血肉里钻,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染红了整个手掌。
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鲜血的味道,刺鼻地锈腥。
黎饮宴却闻不到。
他看著掌心里的手机,长指在满是蛛网裂缝的屏幕上移动,要发点什么,想到线那头的人永远不会再有回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盯著满是裂痕的手机,盯著微信对话框顶端那个再熟悉的名字,身体脱力地往后靠,整个人瘫倒在了椅背上,手臂搁到眼睛上,乾涩沙哑地低唤了一声,“晏姜……”
“饮宴……”
那么多年的朋友,除了晏姜出轨生下別的男人孩子那次,樊柏元还从没见黎饮宴这样过,心头惶惶的。
他一直以为黎饮宴对晏姜彻底厌弃没感情了,恨不得晏姜立刻死了给茵茵陪葬,谁知道……
“医院离这里不远,要不拐过去一下?开快点的话,见一面的时间还是有的。”
黎饮宴刚要点头,樊柏元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是黎母打来的,问他们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