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套(2/2)
“有劳了。”
陈景微微頷首。
待庄府僕从也离开后,院门口终於恢復了安静。
陈景再次安抚了父亲几句,让他去厨房先做点吃的,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院內。
陈景没有先去堂屋查看,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里。
推开房门,屋內的陈设已然乱作一团,桌椅被挪动,抽屉也被拉开,显然是被盗贼仔细翻动过。
陈景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很快便注意到,靠墙的木架边缘,夹著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
布料的边缘毛糙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后,硬生生扯下来的。
陈景见状,快步走上前,先用布包著手,然后再伸手把那块布料取了下来。
布料的质地粗糙厚实,正是寻常武者劲装常用的料子。
陈景捻著布料,眉头渐渐皱起。
今日项凌飞所穿的,正是这种深蓝色的劲装!
结合捕快所说的脚步凌乱,再联想到项凌飞白天那虚浮的脚步、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四处向同门借钱的窘迫模样,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且篤定。
偷钱的人,就是项凌飞!
他之所以如此急著用钱,甚至不惜鋌而走险,跑到自己家里偷窃,定然是为了购买寿福膏!
这个想法一出,陈景更加確定。
项凌飞染上的,就是寿福膏的毒癮!
想到这里,陈景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掀开了床底的石板。
只见里面的木盒安然无恙,打开木盒,三瓶寿福膏整齐地摆放在里面,並未被人动过。
看到寿福膏还在,陈景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消散。
將暗格重新合上后,陈景直起身来,目光微敛,心思却在飞快运转。
眼下虽已基本確定盗窃之人,但仅凭这一块布料,还不足以坐实项凌飞盗窃的罪名。
想要让对方无从抵赖,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抓个现行。
念头至此,一个计策,悄然在心中成形。
打定主意后,陈景走出房间,见父亲陈三五还在厨房忙前忙后,便上前低声叮嘱了几句,让他这两日去车行住一段时间。
陈三五虽心中担忧,却一向信任儿子,点头应下:“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次日清晨,陈景照常前往拳馆修炼。
刚踏进拳馆,便见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陈景则与相熟的几人攀谈起来。
聊到一半,陈景忽然嘆了口气,面露懊恼之色:“唉,真是家门不顺。前几日家里遭了贼,被偷了二十两银子。”
“捕快来瞧过,说脚印凌乱,不像是外贼,反倒怀疑是熟人作案,这事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毛。”
话音一落,周围弟子顿时围了上来,纷纷追问细节。
陈景一边应付著眾人,一边却用余光牢牢锁定不远处的项凌飞。
果不其然,熟人作案四个字一出口,项凌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五指下意识攥紧,目光游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一般。
这一切尽收眼底,陈景心中愈发篤定。
这项凌飞,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贼。
不多时,陈景藉口有事相商,找到了恰好来拳馆走动的庄涛,將他拉到拳馆后院一处僻静角落。
“涛哥,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陈景开门见山,语气刻意放得凝重道:“前些日子,刘家的管事刘忠来找过我,送了我一瓶说是能迅速补充气血、助人突破瓶颈的药膏,好像叫什么『寿福』……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你可听说过?”
陈景说话时,特意將声音抬高了几分,確保不远处装作练拳的项凌飞能听得清清楚楚。
庄涛眉头当即一皱,沉吟片刻道:“寿福?你说的该不会是寿福膏吧?这东西我倒是听过一点。”
“据说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初用时確实见效极快,但也有人说它邪性得很,副作用不小,具体来歷我也不甚清楚。刘府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这个?”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陈景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
项凌飞身子猛地一僵,原本还算完整的拳势顿时乱了套,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而急切,死死盯著他们这边,呼吸都明显急促了几分。
显然,项凌飞不仅听过寿福膏,而且对这东西极度渴望。
陈景不动声色地与庄涛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隨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道:“涛哥,我私下也打听过,这寿福膏恐怕不是正经东西。我怀疑,项凌飞如今这副模样,就是被它害的。”
“他这段时间十分不对劲,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子一般。”
庄涛神色一凛,目光继续看著陈景,用余光瞥了一眼项凌飞,轻轻点头示意。
隨即,陈景又刻意退开半步,提高音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真叫寿福膏。”
“刘忠当时想拉我进刘家,我没答应,那瓶东西我也一直没敢用,丟在家里。既然你也说它邪性,我回去得收紧些,免得惹出麻烦来。”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旁的事情,便各自分开。
接著陈景重新投入修炼,却清晰地察觉到,项凌飞的目光一次次偷偷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中的焦躁与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显然是被寿福膏这三个字勾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