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去(2/2)
周休仰面栽倒,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混著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匯成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周身翻涌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留下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
汗水、泪水,还有嘴角溢出的血丝,在他脸上交织流淌,狼狈又淒凉。
看著这一幕,整个拳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色复杂。
许久,才有一人声音发颤,喃喃开口道:“周休……还是失败了。”
一名刚入一血的师弟彻底僵住,满脸茫然道:“可周师兄天赋那么好,练得又最拼……怎么会失败?”
旁边一位同样在衝击二血的师兄脸色灰败,语气麻木:“天赋好、够努力又如何?血河境,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企及的。”
“连周师兄这样的都不行……那我……”
一名筹备突破不久的弟子眸色灰暗,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话语未落便陷入沉默。
越来越多的人摇头、嘆息,或是垂眸沉默,原本沸腾的拳院,此刻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周休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得人背脊发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完了。
武道之路,至此终结,一生止步一血。
拳院弟子们的神情愈发沉重,有人不忍再看,默默別过脸。
有人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继续挥拳,可拳势里却没了往日的劲气。
按理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习惯了看著一个又一个同伴,倒在那道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瓶颈前。
可每一次目睹,依旧会心头酸涩,却又无能为力。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拳院的死寂。
费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未再多言,背著手转身继续在中院踱步,目光扫过周围僵立的弟子,沉声开口:“都愣著干什么?拳不练了?”
说罢,他走到一名弟子身旁,抬手纠正对方的拳势,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厉。
仿佛刚才周休的失败,只是拳院无数日常中的一段小插曲。
毕竟他见得太多,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別与遗憾。
这时陈景的目光也从周休颓然的身影上收回,指尖微微收紧,隨即沉下心神,继续挥拳练起断江拳。
拳风呼啸,带著凛冽的劲气,可陈景的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周休倒地时空洞的眼神。
若是没有豁免珠,若是没有焚脉破境功,自己恐怕也会像周休一样,困在一血巔峰,拼尽一切衝击二血,最终却落得个气血断层、武道尽毁的下场……
就在这时,周休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形踉蹌了一下,稳住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费峰面前,深深拱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父……弟子……想向您请辞。”
费峰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走,我不拦你。拳馆的规矩你也知道,日后踏入江湖,行事需三思而行,莫要丟了咱们拳馆的脸面。”
费峰说得平淡,却谁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周休衝击二血三次失败,气血根基已损,此生再无进阶可能,自然没了继续留在拳馆的意义。
往后的路,无非是加入某个帮派,凭著一血巔峰的实力混个头目,或是去富商府邸做个护院,求个安稳,再或是像赵宗霖那样,当个捕快,靠著一身武力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是,弟子铭记在心。”
周休深深叩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
接著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裹。
然后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拳院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