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准备(1/2)
果然,这季侠士要拿欲魔教来做文章。
这倒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刘清玄心中暗暗讚许,监天司中能压的住两党的只有直属於首领“织命上尊”的卜算司,欲魔教作乱则是卜算司的预测,若將拔除欲魔教的行动扩大化极端化,那就可以用来將商党掘根。
他接住话头:“所以那只要坐实第一步的欲魔教嫌疑,那第二步便是以欲魔教藏身为藉口將整个棚户巷拆除,若是反对的一律可以打成欲魔教同伙,此事我们变法派早已得心应手,季侠士大可放心。
即使是在朝堂之上,对抗欲魔教和疫净宗也乃是大暘五百年来的大义,无论商党再如何反对,总有大义高於其他。”
包括...甚至是党爭。
可是刘清玄也很疑惑,为何这季侠士既未考取功名又未在朝堂做官,还懂得大暘內部的弯弯绕绕,那神识的顏色更甚於博览群书之人,再加上那些从未见过的名词...
他从何处学来的这些知识?
再加上那情况不明的大能传承,这季侠士身上布满了疑点。
看来必须之后要请人调查一番。
“那想必季侠士已经有了如何安置棚户区百姓的计划?”
季尘应和著点头:“第三步便是以工代賑,西边浩江支流决堤造成的水患也需快速解决,想必治水应该急缺人手,那棚户巷迁出来的百姓先用官仓中的米调养一阵,只要有口吃的就会老实配合。
休养好了就好去西边水患处干活,这么下来賑灾的米才能餵给需要的人,治水的组织和之后重编民户就地恢復生產我就帮不上忙了,还要麻烦刘御史多多操劳。”
刘清玄讚许的用扇骨轻敲桌面,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
以工代賑治理水患理所应当,疏浚河渠修建堤坝都急需人手,在缘寧州徵调徭役处处受阻,工部的同僚们倒是已经等不及了。
这套计划欠缺的细节不少,但总体脉络足够清晰,细节补充由我们监天司来理所应当,只是有一些细节具体的有些突兀——
徭役前知道调养百姓,治水后就地重编民户,还有最重要的恢復生產优先。
太细节了,反而不像是这粗略计划中该出现的內容。
“季侠士刚才说的將賑灾的米餵给有需要的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季尘嘴角扯出一个戏謔的弧度“丐帮会故意驱使棚户巷的住民排在前头盛粥上层的米水,自己人偽装成流民在后面等著捞乾的”
“所以队列中占四层的青状年大部分是丐帮的人,而且还排在在队列后方。”
刘清玄闻言猛地展开手中的绸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大暘的賑灾律法对此有规定,施粥主簿应时刻搅动賑灾粥,保证每个灾民碗中米数均等,这王主簿一个懒政是跑不掉了。”
季尘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不自觉颤动。
“懒政...”他轻声重复,带著某种危险的期待“能判他死刑吗?”
刘清玄长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季侠士,你不是北境人生想法却和三边的武夫相同。”他苦笑著摇头,“大暘律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化修正,早已不是当年的铜血军法,懒政大多只是警告停薪,严重的才是降级停职。”
“切——”
季尘猛地別过脸去,四指连续敲击桌面,震得桌上的三枚铜钱钉钉脆响。
手指在桌下收紧又鬆开,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他思考了良久之后又拿出一枚铜钱摞在其上,先前的三枚铜钱代表了三步解决广安府问题的流程,而这第四步他犹豫了半天。
既然如此还是相信这刘御史一次。
“哦?”见铜钱摞上,刘清玄细眉轻挑“季侠士可是还有什么想法?”
“我还有个疑虑,虽未亲眼確认但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那不妨说说。”
“原本属於棚户巷百姓的土地到了谁手中?以我目前的信息,宝鸡寺的和尚嫌疑很大,为什么大暘当今財政压力巨大,却不趁现在將这些和尚给全部抄家呢?”
刘清玄手中绸扇陡然顿住,异鸟器灵的紫蓝翎羽在光影中泛起寒芒。
他凝视季尘摞起的第四枚铜钱,嗓音里凝著朝堂博弈特有的审慎:“监天司与八兵之间虽为合作,实则暗流涌动。”
“因三边局势所迫,才维持著表面和睦。而这些佛寺...”他抬眼看向季尘,“恰是在这夹缝中左右逢源的第三方。”
“若是大范围的抄查佛寺,谁来抄、怎么抄、抄多少都是问题...”刘清玄將手伸向茶盏原先所在的位置,却摸了个空,“抄查之事牵涉甚广,若无確凿证据,双方必然互相制肘。圣上统御八军需持重,织命上尊更要恪守中立。”
“这般情势下,佛寺只要不公然谋逆,朝堂往往选择视而不见。”
“那这些佛寺有什么特权吗?”季尘问道,同时將铜钱排列开来
刘清玄从一边取来卷文书,徐徐展开:“开国之初,佛寺便享有减税免税之权,更得政治庇护。”他指著文书某处,“这些年来,他们既向双方示好,又协助维持地方秩序,故而特权得以延续。”
季尘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们变法派应该和他们谈不到一起去吧?”
“正是如此。”刘清玄轻嘆,“我们变法主张中有一条就是取消人丁税改收田亩税,佛寺藏有隱田隱户的行径在朝堂上不是秘密。”
“故而各州佛寺全力支持商党,与我等变法派相抗。“他收起文书,神色恢復平静,“这些便是当下局势的关键所在。”
季尘细细回味这些情报。
熟悉的文武之爭,甚至文官的內部还能劈成两党,这大暘的国祚能坚持六百五十年也是厉害。
他回忆著境泽村村民提供的消息,一个是灾年时县衙额外加税逼迫造反,另一个就是宝鸡寺的手已经伸到了隔壁的几个村子。
那加税和云游僧人定有蹊蹺!
“那刘御史,我还有一些大暘律法上的问题。”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如果一个村子因河堤倒塌收成不佳,县衙反而还要加收剿匪税,这违反了什么大暘律法?”
刘清玄从身旁的凳子上的堆摞中抽出本《大暘律疏》,他將其按在案头快速翻开,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治水不利、工程糊弄、蔑视律法、严重瀆职”他抬起眼帘,目光锐利,“光是其中的治水不利就足够这县令捲铺盖滚蛋”
手指重重点在律文上:“大暘以兴修水利立国,这县令连水都治不明白也没必要当官了。”
季尘闻言,手指隔著布料轻轻敲打怀中一份染血的状纸:“那在这个基础上残杀跪衙抗议的乡民,再派打手进村绑人抵税呢?”
“这县令是谁?”刘清玄猛地合上律典,声音陡然提高,“他这就是明晃晃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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