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计划(1/2)
“这广安府乃是缘寧州的首府和大暘南方的重要经济中心,人口流动理应十分频繁,这异常之处又是何种说法?”刘清玄率先发问,刚才从通讯石中的得到信息足以宣判这丐帮死刑。
可即使是在天子脚下的神都,这种恶行也仍然无法杜绝。
“因为据我昨夜所见,这广安府的人只进不出。”
手中轻敲砚台边缘的扇骨忽然停滯,刘清玄的眼神也愈发凝重。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悄然出现......
季尘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盏茶,又继续回答:“正常的人口流动应该是有进有出,而我发现广安府以强迫和诱骗的手段源源不断的虹吸整个缘寧州的人口。”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眼底泛起冷光,仿佛看见那些消失在棚户巷的冤魂。
“但这些人口往往都因为各种人为缘由无法离开此地,然后没几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失?”
刘清玄握扇的指节发白,季尘带来的这消息尤为刺耳。
那些失踪案的卷宗在此处算不得多,办案多由明镜台负责,莫非是刚调到此地没多久的明镜台同僚也被收买了?
除非这事做的悄无声息。
刘清玄將茶盏重重一放,青瓷底在檀木案上震出清响:“若有人为缘由...定是欲魔教。两年前沧江州孩童失踪案便是欲魔教用活人炼丹所致,卜算司预测缘寧州的欲魔教將掀起一场祸乱,这其中定是少不了欲魔教的推手。“
季尘忽然扯动嘴角,这个笑容让他整张脸显得格外锋利,他早料到这位御史会先入为主。
“可刘御史,依我看这欲魔教只算是浮在表面的一层灰,更深处的核心反而是在缘寧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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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玄瞳孔微缩,襴衫下的脊背绷直了三分,这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明白。
“不止是欲魔教?那季侠士你认为呢?”
季尘用手指轻抚纸纸笺的文字在心中默念,每念一条莫名的荒诞感就愈加强烈,自己理应是穿越到古代当剑客快意泯恩仇,现在却还在考虑如何让百姓活的像个人。
刘清玄看著季尘將纸笺翻面,他也看见了那纸笺上似乎是用炭笔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虽然看著眼熟但他却分辨不出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季尘才开口回答:“我查了这一夜,看见了被採生折割的幼童、看见了积劳成疾的搬工、堵在织场门口抢劫的帮派和隨处可见的丐帮拐子,可我就是没抓到任何欲魔教的痕跡,御史大人您说这神不神奇?”
“依在下看,只要这些人全家都被运尸车拉到城外埋了,他们自然也就神秘消失了。”
刘清玄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在估算这番话背后的血腥代价,季尘用余光看了一眼又继续说:
“只有鬼知道有多少破產的农民逃窜至此再被吃干抹净,我认为这『往窝棚堆里一钻再背靠个本地帮派,债主就不能追债』的规矩就是这一切的根源,找到这规矩的实行的推手就能找到缘寧州真正的祸害。”
刘清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被压下的灾情奏摺忽然有了新的解读,扇中的器灵在他脑內高呼著【真话】【都是真话】,他当然不怀疑这季侠士,但缘寧州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规矩是怎么一回事?中央下拨的灾年补助全被他们吃了?”他边揉太阳穴边颤抖的说:“继续吧季侠士,我还扛得住。”
季尘的指甲在纸笺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墨字被指腹碾得模糊,眼底燃著某种令人心惊的冷静怒火。
当指尖划过所有密密麻麻的罪证后,他嘴角裂开一道残忍的笑容:“里里外外看来,这棚户巷可真是『以人为本』啊。”
刘清玄突然觉得喉头髮紧渗出冷汗,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背后,怕是堆著白骨如山。
季尘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他指尖轻叩案几,每一下都像在敲击刘清玄的神经:“刘御史可想过,为何这些破產农户逃入棚户巷后始终无法聚眾反抗?”
刘清玄眉头紧锁,手无意识攥紧了卷宗边角“他们既遭横祸,理当同仇敌愾才是。”
“幕后主使故意以家庭为单位將他们打散安置,彻底杜绝聚眾可能”季尘忽然从袖中排出三枚铜钱,在案上摆成三角阵型,“御史可听过围三缺一的战术?”
“我曾去过三边访视自然了解,”他声音发紧,与八军之一围剿秘境妖兽的血色回忆涌上心头,“故意留出缺口,可以使敌人在感到绝望之前选择撤退,瓦解战斗意志再在逃窜中逐步蚕食。”
“季侠士...这打散安置实在高明,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若是给了一条出路,那確实大部分人都不会拼命造反,怪不得神都近些年接不到民变的奏摺。”
只见季尘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染著褐色污渍的房契:“是啊御史大人。”
一到晚上棚户巷的路边就出现了不少等待运尸车拉走的尸体。
这些房契是他从路上的尸体上顺手摸的,除了这些废纸外但凡值点钱的都被扒手偷完了。
他手指划过契约上密密麻麻的指印:“广安府的帮派应该就是那些人的黑手套,先用地皮钱、安家费榨乾破產百姓的最后积蓄,再逼他们到运河码头扛货、染坊搬毒矾、织布厂做工。”
“御史可记得港口搬工的报告?”
“记得,尸身骨瘦如柴,三十五面容却如八十老翁,这种现象我只在修炼《焚血燃命诀》的武修者身上见过。”
季尘点点头,他不知道那《焚血燃命诀》是什么东西,但意思传达明確了就行。
“然而这还是其中的肥差,至少能给家人换个洁净的住处,更阴毒的则是全家被分散监视——
壮劳力在黑工场累死,孩童被丐帮拐子用麦饼诱拐,等全家死绝就用运尸车拉到城外乱葬岗,不留一点声息和痕跡。”
刘清玄猛然站起:“如此周密手段绝非江湖帮派和欲魔教所为!广安府官员和缘寧商会也定有参与!”
季尘將炭笔记录的帐目拍在桌子上:“看这每日三百具尸体转运记录,背后若无州府默许,丐帮岂能在首府广安猖獗至此?”
“而且刘御史你还记得昨日粥铺前的排队吗?”
他的问题像把钝刀,慢慢剖开表象。
“记得,季侠士的意思粥铺的排队也有说头?”
“正是,御史大人有没有发现那队列里大部分是老年人?”
如脑后有惊雷划过,刘清玄回忆起了那队列的异样。
队伍里六成以上是老年人,按理说水灾中只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才更可能活下来。
“城外窝棚中污水横流遍地恶臭,全靠施药的齐信坊才救了不少人的命。
再加上之前所说的各种因素,年轻人大多因为积劳成疾和生產意外横死,剩下的孩童妇女则被丐帮持续拐卖。”
季尘冷笑:“帮派嫌老人既不能做工又卖不出价,反而任其自生自灭,这些活著的老人,正是广安府人口只进不出的血证。”
“啪——”
茶盏被刘清玄甩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溅了一地。
他忽然发现,若是整个广安府上下练成一片,那这些老人连报官都不能。
府衙外的路上说不定就有人盯梢。
“商党原来是把我刘清玄当成了戏台上的丑生,什么请我赶赴接风宴,原来都是故意拖延时间。”
自从考取功名之后他再也没有这种感受,监天司的神通大家都知根知底。
对抗能准確判断真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隔绝信息。
若不是在路上偶遇这两人打了商党一个信息差,那自己就只能看见他们搭的戏台。
“怪不得商党在朝堂上突然让步,愿意以变法派只能出一人巡查作为交换,这下就都说的通了。”
刘清玄抓著扇子在书房內背手踱步,面色气的涨红,原来那一幅儒雅隨和的书生气质一点不剩。
季尘故意用脚后跟轻叩地面,在对方暴怒的间隙插入冷静的询问:“那刘御史还要继续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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