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厄运」使徒(1/2)
第71章 “厄运”使徒
马车车轮碾过荒原上的碎石,发出吱呀的牙酸声响。
四周的荒原一望无际,枯黄的草浪顺著风势起伏,一直铺到了天边的地平线,仿佛那里永远没有尽头。
去往米尔顿要塞的路还很长,就像是並不心急的钓鱼老翁一样,马车慢悠悠地在地上挪行著。
维克望著眼前被风掀起的草屑,心里放鬆极了,忽然瞥见那些白日冒险者正牵著几匹骏马跟在了车后。
维克双瞳微微一缩。
这是他们的坐骑,是从月华城雇来的马匹。
竟然被完好无损地找了回来。
维克一愣,心中对这些冒险者们只剩下了感激。
风里带著荒原特有的乾燥气息,混杂著泥土与枯草的味道。
遥望著远方模糊的山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惆悵。
血色恐惧“法师”已经被打败了。
这本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这胜利的喜悦里,总藏著一丝让维克在意的东西。
另一只血色恐惧,黑烟骑士的影子,像乌云般压在了他的心头。
那只被称为“黑烟骑士”的血色恐惧,自从萨姆尔告诉他,这只恐惧比“法师”还要可怕时,当时维克还觉得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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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个脚印打败就可以了。
但自从今日见证了血色恐惧“法师”的可怕后维克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斟酌一下黑烟骑士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如果不是贝克的话,维克此时都有些想放弃了,可贝克...
他紧闭双眼,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好友贝克缺一颗门牙的爽朗笑脸。
贝克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恩人,也是他刚来到米尔顿要塞时最早的依靠。
而贝克的死,此时看起来与那只黑烟骑士脱不了干係。
他並不能放任这些不管。
回去后问一问瓦尔好了。
就在这时。
马车忽然顛了一下,维克的目光被角落里的尤妮斯吸引。
她睡得很不安稳,紧皱著眉头,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像是觉得有些寒冷。
可能早晨的天气確实让人些许的不適,更何况,尤妮斯她流了很多血。
维克犹豫了片刻,伸手解下身上的兜袍。
虽然上面还沾著恐惧的黑血,散发著淡淡的腥气,但至少够厚实,可以驱散那些寒冷。
他在车板上蹭了蹭血跡,隨即轻轻盖在尤妮斯的身上。
“维...维克...”
尤妮斯在睡梦中呢喃,睫毛颤了颤。
维克一愣,隨后他没再多做什么,只是悄悄往后退了退,靠在了车壁上。
他太累了。
维克也想眯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这一路的廝杀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
“维克,你跟尤妮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维克重新睁开了双眼。
是肯特。
他正捧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面小铜镜,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根本没有看向维克。
镜子里映出的脸稜角分明,但络腮鬍此时变得极为旺盛,诅咒消失后的肯特的模样,连他自己望著都有些恍惚,陌生。
但此时。
维克发现肯特的脸上掛著泪,嘴角却扬著笑,那似哭似笑的神情,维克发誓,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確切地说,是两年前。”
肯特呼出一口气,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重负。
“看来你们是很好的伙伴,索林也是。”
他忽然放下镜子,直直地看著维克,坚定地道:“维克,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月华城冒险者营地?”
“我?”
维克指了指自己,愣住了。
“没错。”
肯特点点头,道:“我之前对米尔顿要塞並不熟悉,但听说你们的米尔顿要塞是灵活组队接任务?”
维克双臂交叉在胸前,望著一旁那不断在眼前向后移动的荒原,悠悠道:“嗯,米尔顿要塞是跟適合的人组队,这样,任务效率会高很多。”
“你说的没错,维克,但这说法对夜行者並不適用。”
肯特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淡淡道:“真正的精英队伍,队员之间必须熟悉彼此的每一个习惯,施法的节奏,甚至是出刀的角度,还有能力,而这些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泄密者按叛徒论处,哪怕不是指挥者也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尤德,冷冷道:“这次来討伐血色恐惧“法师”,其实一是因为光明夜,可以更好的削减血色恐惧“法师”的力量,二是因为尤德,说实话,他要是不总跟塞拉绑在一起,上限会更高,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出色的战士,虽然嘴毒得像是毒蛇一样,但夜行者任务在我的记忆里,尤德好像没有失败过。”
肯特往车壁上一靠,忽然笑出了声:“但这趟旅程最大的惊喜,不是尤德,是你。”
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掌心攥紧。
肯特的目光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问道:“维克,来月华城吧。你不属於米尔顿要塞,这里太小了,你的判断,应变能力,比月华城那些指挥者都要强,我以光明教的信仰发誓。”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笑容真诚地道:“跟我组队吧,还有尤德和塞拉,我们四人!”
维克看著他伸出的手,双臂交叉於胸前,苦笑道:“你好像忘了索林和尤妮斯。”
“我在等你的答案,跟他们无关。”
肯特的目光很坚定,悠悠道:“索林和尤妮斯很强,但跟月华城的冒险者比,少了点独特性,换句话说,他们的可替代性太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跟光明教的神父们很熟,因为我是极为虔诚的信徒,虽然说这个信仰初次是源自於对血色恐惧“法师”的仇恨,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拜託他们,让尤妮斯和索林也住到月华城,虽然成不了正式居民,但可以跟我们一起组队。
维克的双瞳猛地收缩,抬起头。
他望著肯特真诚的双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维克紧盯著肯特的双眸,试图从那复杂的神色里找出答案。
肯特低下头,思索了半晌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道:“我没有在帮你,维克,只是希望你能跟我组队,我的能力你也见过了,虽然有时候显得极端,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你是指挥者,应该比谁都清楚个能在绝望的环境里强行製造出希望的人,对队伍又会有多重要,而我就是这样的人,维克。”
维克低下头,眺望远方。
周围只剩下车轮与碎石的吱呀摩擦声。
他的思绪像被风吹动,让维克一时间难以下定主意。
但就在这时。
维克好像想到了什么。
挠了挠头,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著他。
“肯特,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看到你当时掷出的骰子了,骰子上面的点数加起来是“七”,如果当时在出发之前,你是在隱瞒我什么的话,我觉得我接下来就没必要信任你了。”
“按照常理,对你的骰子来说“七”代表的是厄运,是极为可怕的代价,可我们明明...”
肯特低下头,双手捂著脸,指缝间溢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片刻后,他放下手,一张苦涩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开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自嘲:“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对自己的一种...了解吧,我並没有骗你,维克,相反我是最不屑於做骗人这种事情的人。”
他將目光投向了尤德,呼出一口气,道:“维克,我其实並不是一个擅长赌博的人,你可能觉得我擅长掷骰子,是个总能在赌桌上贏钱的人,但事实恰恰相反。
肯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难堪,羞愧地道:“我从不屑於出老千,对那些卑劣手段我有种近乎病態的洁癖,正因为这样,我总是输钱,在月华城的酒馆里,我甚至有过一晚上输掉四枚银幣的经歷。”
肯特自嘲地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说出来很丟人,明明知道对方在出老千,却还是戒不掉这个癮,真是奇怪,但在日復一日的输钱里,我倒也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抬起头,眸光里闪烁著一种坚定,直直地望了维克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本质上是个极其倒霉的人,从来得不到好运的眷顾,如果我真有好运,当初就不会被血色恐惧诅咒了,不是吗?”
“忘了告诉你,我决定参与討伐血色恐惧,还有第三个原因的,我听说了你“好运指挥者”的称號,而且是尤德推荐了你,要知道,在那之前,我从没见过尤德夸奖过別人。”
肯特重新拿起那两枚骰子,在掌心轻轻掂了掂,冷笑道:“这对骰子在我手里,就像拥有了生命和意识,这是每一个精英夜行者都会经歷的事情,他们的武器会与他们自身形成共鸣,但我的骰子並不像尤德的巨剑那样,会陪著主人战斗到最后,相反,它们每次都在想方设法地將我推向深渊。”
肯特的掌心用力捏住骰子,呼出一口气。
“所以...”
肯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我確实赌了,但赌的不是我们能贏,我赌的是,血色恐惧“法师”会获得胜利,它会贏下这场战斗。”
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他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要说出什么话才好。
眼前这位夜行者的胆识,远超他的想像。
竟然敢在那种绝境下赌下对手的胜利。
不,这哪里是孤注一掷,简直是把自己和同伴的性命都当成了赌博的筹码。
但维克並不能责怪他。
毕竟这也是他的判断。
且结局是美好的。
肯特是豁出去一切了么?
他望著肯特平静的侧脸,忽然想通了。
当时的肯特已经濒临昏迷,或许正是那份破釜沉舟的决心,才让他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那样疯狂的决定。
“我说完了。”
肯特的摊了摊手,耸耸肩,平淡地道:“但我必须说,你的队伍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太了解我自己了,也了解那些夜行者,还有恐惧,就算你的判断和指挥再完美,面对恐惧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到时候,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我能给你一次逆转的机会,我能在死亡边缘拉你一把,维克。”
维克缓缓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能给我点时间吗,肯特?”
肯特笑了,点点头,道:“当然。这种事本就该慎重,你也可以问问尤妮斯和索林,他们也能跟著去月华城,但你要记住,能拿到月华城居民身份的,只有你一个人。”
维克再次点了点头,將这句话牢记在了心里。
“既然这样,七天后,我们在月华城冒险者营地见面吧。
肯特说著,从兜袍里摸出一枚精致的灰鹰徽章,放在大拇指上弹给了维克。
在空中画著美妙的拋物线,徽章准確地来到了维克的掌心中。
“维克,我期待你的答覆。”
“还有,维克,你明天必须做一件事,就是拿著这枚徽章去找光明教,找那里的布兰神父,你可以向他说出我的名字,他会照顾你的。”
“光明教?”
维克接过徽章,愣了一下。
“没错。”
肯特的双眸一凝,阴沉著脸,道:“血色恐惧被你的火焰烧成了灰烬,因此,月华教的那群人很快就会找上你。而有光明教的庇佑,会让你省上很多麻烦,这也是我建议你来到月华城冒险者营地的原因,最近是光明夜,那些守护著月华城冒险者营地的势力都回来了。”
维克皱眉道:“那你呢?肯特,血色恐惧的尸体可是能卖大价钱,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月华城的夜行者店铺领这份奖赏吗?”
肯特苦笑了笑,挠了挠头,道:“战利品给我留些就行,我的目的是解除诅咒,反正就算拿到一大笔钱,我也会在赌场输光,到头来还是便宜了那些出老千的老狐狸。”
他顿了顿,望著眼前的荒原,声音轻了些,呼出一口气,道:“再说,这段时间我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什么事?”
“去见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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