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聚眾心(上)(1/2)
南城门楼下,积雪被粗暴踩踏,污黑泥泞。临时点燃的火把在呼啸北风中挣扎跳跃,將摇曳不定的光影投在城墙上,也投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脸上。
人群之中有被强令召集来的南城守军,也有衣衫襤褸、冻得瑟瑟发抖的新募兵卒,但更多的还是附近被惊动、或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缩著脖子,眼神里混杂著恐惧、麻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火把噼啪的爆裂声和风雪呼啸的呜咽。
台上,两根碗口粗的军棍已架在条凳上。两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天枢营亲兵被按跪在地,王铁鞭与赵四狗则被扒去上身甲冑,仅著单衣,赤膊跪在条凳旁。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他们虬结的肌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王铁鞭面沉如水,腮帮子咬得铁紧,眼神死死盯著城砖缝隙;赵四狗则脸色苍白,断臂处的麻布在风中微颤。
陈永福按刀立於台前,甲冑森然,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郝效忠紧急召集而来的百余铁骑已无声散开,刀出半鞘,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压得人群噤若寒蝉。
方以智被左梦庚的亲兵“请”到了台侧一个视野清晰的位置,他紧裹著破毡,脸色比雪还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惊的。
“带罪卒!”陈永福一声断喝,打破了死寂。那两名天枢营亲兵被粗暴拖到台前,面如死灰,其中一个还在徒劳地嘶喊:“王头儿!救命!少帅饶命啊!我们冤枉……”
“冤枉?”陈永福冷笑,声震全场,“人证物证俱在!撕扯妇人衣襟,抢夺孤儿寡母活命之粮,铁证如山,岂容抵赖!尔等身为左帅亲兵,不思护民守土,反行此禽兽之举,败坏军纪,动摇城防,罪无可赦!依军法——当斩!”
“斩”字出口,带著金铁交鸣般的决绝。台下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百姓中有人低低啜泣起来,是被害那家的邻居。王铁鞭身体猛地一震,闭上了眼睛。
“行刑官!”陈永福再喝。
两名陈永福的亲兵应声上前,一人按住一个凶徒的肩膀,另一人高高举起了雪亮的鬼头刀!寒光映著跳动的火光,也映出台下无数惊恐瞪大的眼睛。
“斩!”陈永福厉声下令。
刀光一闪,两颗人头带著喷溅的血泉滚落泥泞!无头的尸身抽搐著栽倒,猩红的热血瞬间在冰冷的雪地上泅开两朵刺目的红花,旋即又被冻成黑紫色的冰坨。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弥散开来,压过了风雪的气息。
人群死寂!落针可闻!只有寒风颳过城头的呜咽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狼嚎。
王铁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赵四狗则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將首级悬於南门示眾三日!以儆效尤!”陈永福的声音冰冷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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