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大战前(下)(1/2)
衝进来的不是郝效忠,而是面沉如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陈永福!他甲冑上沾满雪泥,身后跟著两名同样脸色铁青的家丁亲兵。
更令人心惊的是,陈永福的亲兵,正押著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是血、却兀自梗著脖子、眼神桀驁的左家亲兵!看其服色,正是王铁鞭多年来亲自训练、日前刚刚被左梦庚新编为天枢营的精锐!
“左少帅!”陈永福的声音如同冰河炸裂,强压著滔天的怒意,抱拳行礼的动作都带著金石交击般的力道,“末將斗胆,擒拿凶徒,请少帅裁断!”
花厅內瞬间死寂!方以智的笔再次悬停,愕然抬头。左梦庚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被捆的亲兵,又看向陈永福:“陈参戎,这是何意?”
“何意?!”陈永福猛地一指那两个天枢营亲兵,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帐內炭火都似乎一暗,“奉少帅军令,末將负责南城防务,兼管南城治安!可就在半个时辰前,此二獠!竟敢擅闯民宅,欲行奸淫掳掠之事!
若非末將巡城亲兵撞破,那户人家妻女已遭毒手!当时人赃俱获,女子衣襟被扯烂,家中仅有的一点铜钱、半袋杂粮也被搜出揣在此獠怀中!此等禽兽行径,就发生在我南阳城中!就在少帅您『安民守土』的眼皮子底下!敢问少帅,军法何在?!天理何在?!”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攀升一分,那股久经沙场、守护一方养成的刚烈正气,如同实质般压向帐中诸人。那两个被捆的亲兵在隨即赶来的王铁鞭杀人般的目光下,终於露出一丝惧色,但依旧嘴硬:“陈参戎血口喷人!我们兄弟是奉……奉王头儿之命,去那家『徵用』点柴火取暖……”
“住口!”陈永福厉声断喝,声如雷霆,“徵用柴火?徵用柴火需要撕扯妇人衣衫?!需要抢夺孩童口粮?!左少帅!”
他猛地转向左梦庚,目光灼灼,“末將知您麾下亲兵皆是左帅精心调教之精锐,然军纪败坏至此,与城外流寇何异?!今日若不严惩,何以服眾?何以安民?何以守城?!末將斗胆,请少帅立行军法,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否则,末將恐军心涣散,民怨沸腾,未等叛军攻城,南阳已自乱矣!”
陈永福的声音在帐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这不是叛变,这是忠耿干將在职责范围內,对破坏军纪、祸害百姓行为的极度愤慨和最严厉的控诉!
只是,他却將一个尖锐无比、无法迴避的难题,直接砸在了左梦庚面前:你口口声声要安民守城,如今你的亲兵却在害民虐民!你管是不管?杀是不杀?
方以智看著眼前这一幕,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凶徒,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王铁鞭和面沉如水的左梦庚,心中五味杂陈。陈永福的刚正不阿让他心生敬意,但左家军的暴行更让他心寒齿冷。
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爆裂声和陈永福粗重的、压抑著怒火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左梦庚身上。
左梦庚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王铁鞭,也没有看那两个被捆的亲兵。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直刺陈永福眼底深处那燃烧的、不容置疑的正气与愤怒。
片刻的死寂后,左梦庚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参戎。”
“末將在!”
“你擒凶有功,明察秋毫,护我南阳百姓安危,壮哉!”左梦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將此二獠,即刻押赴南城门楼之下!召集南城所有守军、以及附近里甲百姓!本將要……当眾执行军法!”
此言一出,王铁鞭脸色瞬间煞白,面上肌肉一动一动,显然是在咬牙强忍怒气。那两个亲兵更是面如死灰,拼命挣扎嚎叫:“少帅饶命!王头儿救命啊!”
陈永福眼中则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深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少帅,竟真有如此魄力,以未及弱冠之年,刀刃向內!
“王铁鞭!”左梦庚一声断喝,目光如电般扫向自己的家丁头目。
“末……末將在!”王铁鞭一个激灵,下意识单膝跪地。
“赵四狗!”左梦庚再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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