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许家秘密 世家血偿(2/2)
“到了晚年,这种爭斗越发激烈,腾武时常陷入癲狂,时而又清醒,清醒时也曾流露过悔恨与恐惧。最后,在他的子嗣尚未长大成人、足以独当一面时,他突然……失踪了。龙家对外宣称其闭关衝击化神,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受不了幽煌霸君的意识影响,选择了祭献自己,不然无法解释龙家这么多宗主,都在后了子嗣之后,便神秘失踪。”
许杨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龙家初代荣耀的背后,竟隱藏著如此血腥、扭曲与不祥的起源!
“腾武失踪后,龙家內部为爭夺权位,陷入动盪。二代宗主虽天赋不错,但年幼且缺乏治国经验,难以掌控全局。龙国一度陷入內忧外患。”
许杨继续道,“而我,也正是在那段混乱的岁月里,清晰地意识到……我不再年轻了。与幽煌霸君一战留下的暗伤,家族精锐尽丧的打击,岁月无情的流逝,都在侵蚀著我的生命。”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这一次,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你们一定都听说过『孟婆汤』的传说。人死之后,魂入地府,饮下孟婆汤,便能忘却前尘往事,乾乾净净重入轮迴。”
“而我,”
许杨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我开始反其道而行之。我耗费了巨大的心血,调动了许家残余的所有资源与人脉,甚至不惜动用一些禁忌的古法,开始研製一种与之相反的药剂——不是让人忘记,而是將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学识、经验、乃至人格意识,提炼、凝聚、固化,变成一种可以承载、可以转移的『汤剂』。”
饶是朱云凡等人见多识广,心智坚定,此刻也听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这是何等逆天、何等诡异的想法!
“这药剂……你成功了?”易渠子声音乾涩地问道。
许杨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它让我能以这种方式,將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但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副作用是——服用並成功融合了这『汤剂』的新身体,其体內天生的灵根,会被药力彻底溶解、消散。除非能找到传说中能重塑灵根、逆天改命的绝世神药,否则,此生此世,再无法踏入修仙之道。”
朱云凡恍然大悟,目光复杂地看向许杨:“所以……许家才从修仙世家,彻底转向了专精宝具、机关、傀儡等外物之道的『铸灵』之道?因为你,都无法再修仙,只能通过製造外物,来弥补这份遗憾,延续对『道』的追求?”
“不错。”许杨坦然承认。
“我將这个最终的秘密,隱藏了起来。只对家族定下了一条看似古怪的规矩:每一代许家的家主,在弥留之际与下一任家主同饮一碗特製之酒。”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吐出残酷的真相:“那碗酒,便是承载了上一代全部记忆与意识的汤剂。饮下后,继任者会经歷一段时间的意识融合与混乱,当其清醒,他便不再是原来的他,而是变成我。而他的灵根,也会在药力作用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从此,许家之主,便只能是一位精通百艺、却永无缘大道的『匠人』;只是可惜,一次之法夺舍,寿命往往也不过三十。”
舱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应急灵灯的光线,在眾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许杨,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方式,实现了另类的“长生”。他跨越了时间,亲眼见证了龙家的兴衰起落,幽煌霸君的封印与重现,许家的转型与传承……他所掌握的秘密,他所经歷的沧桑,已非常人所能想像。
朱云凡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某种意义上……你已经匹敌於天下了。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將相、修真巨擘,苦苦追寻长生不死而不得。而你……却以这种方式,轻易做到了。”
“轻易?”许杨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空洞,“失去修仙的可能,看著亲人族人一代代更替,自己却像个旁观者,甚至参与者,不断重复著类似的人生轨跡,背负著越来越沉重的记忆包袱……这算哪门子『轻易』?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罢了。”
他看向小乔,眼神恢復了清明与锐利:“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龙家与幽煌霸君的秘辛?因为我亲身经歷过那个时代,我就是旧时代的人。我为什么对龙帝的宝具、对锁天星阵如此了解?因为记忆中,积累了对龙家、对无数宝具、对阵法禁制的海量研究。我为什么能屡次『幸运』地避开致命危险?因为那是曾经的元婴修士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危机预感和对环境利用的经验,早已刻入了这魂魄的潜意识。”
“那么,”小乔的声音响起,她並没有被这惊人的真相完全震慑,反而更加急切地追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们这些,仅仅是因为被迫吗?你隱姓埋名,以许杨的身份留在天马铸灵宫,留在我们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许杨坦白了过去,却仍未说明他现在的意图。
许杨迎著小乔锐利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舱室內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我的目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决绝。
“最初,或许只是不甘,是想亲眼看看,龙腾武和他那被诅咒的力量,最终会將龙家带向何方。后来,时光飞逝,这份执念变得更加复杂。我想见证,想记录,甚至……想在某一天,或许能有机会,终结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小乔怀中的天衍剑上:“直到这一次,幽煌霸君真正重现,伯言被卷其中,天衍剑现世……我知道,那个『或许』的机会,可能来了。龙家对力量的贪婪,对幽煌霸君本源的覬覦,似乎正在形成一个可怕的轮迴。龙帝嘴上不说,我知道他是绝对想炼化幽煌霸君突破瓶颈,与当年龙腾武何其相似?而伯言……他或许就是打破这个轮迴的关键。”
“所以,你帮助我们,指引我们,甚至可能利用我们?”朱云凡冷冷道。
“互惠互利而已。”许杨坦然道。
“我需要藉助你们,尤其是伯言和小乔姑娘与蜀山、与天衍剑的关联,更深入地介入此事,寻找彻底解决幽煌霸君隱患、並可能……解救伯言的方法。而你们,也需要我的知识、我的经验,来应对接下来可能更加复杂危险的局面。龙帝,蜀山派,幽煌霸君……这潭水,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深。”
他看向小乔:“乔姑娘,那『七日噬心丹』,我会当做你对我保持警惕的凭证。但在抵达蜀山,弄清伯言现状之前,我们至少是暂时的盟友。我对伯言並无恶意,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摆脱幽煌霸君。不仅因为他是故人之后,更因为……他可能是解开这死结的唯一钥匙。”
小乔紧抿著嘴唇,与朱云凡、梦璇、易渠子交换著眼神。许杨的坦白震撼人心,其目的看似合理,但其中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算计?无人能百分百確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许杨掌握的秘密,对他们接下来的蜀山之行,至关重要。
“好。”良久,小乔缓缓点头,眼神依旧警惕,“暂时,我们信你。但若有任何跡象表明你危害伯言或对我们不利……”
“乔姑娘可隨时催动噬心丹。”许杨接口道,神色平静。
朱云凡也点了点头,示意梦璇可以完全鬆开束缚。霓裳流云簪与回梦仙綾灵巧地收回,重新化作髮簪和披帛。
许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脸上的沧桑感迅速褪去,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略显靦腆、带著书卷气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歷经无尽岁月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深邃。
“那么,接下来,”他看向舱门,“我们是否该继续去『查看』那些备用物资了?外面,西翎雪公主的怒火,似乎还没平息呢。”
舱门打开,隔绝內外的淡蓝光幕消散。外界的嘈杂声再次涌入,西翎雪尖锐的斥骂依旧隱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