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骨为媒(2/2)
李肃直皱眉:“东不行,南有追兵,北乱如麻……那只有西咯?”
“或者可以看看西南。”高慎终於抬头看李肃,“凤州。”
李肃摇头:“那地方我没听过。”
阿勒台道:“凤州靠近秦岭,是几个旧军镇的交界处,地势险要,但没有大战爆发。李茂贞和王建都想染指,谁都没真派兵进去。王建的地方官畏首畏尾,不敢招人也不敢赶人。换句话说,那地方『没人管』。”
李肃忽然明白了阿勒台的意思。
“適合藏身。”李肃低声道。
高慎点头。
“凤州再往前走,翻过秦岭,就能看到益州。我们可以先在凤州稍作喘息,然后看看能做点什么活下去。”
李肃点了点头:“好,凤州。”
高慎“嗯”了一声,掰开饼子:“只要你別死在半道上。”
裴氏姐弟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终是裴洵先开了口。
“我们也一起走吧。”
李肃一怔。
“韩將军……”裴洵抿了抿唇,神情复杂,“自『靖內祸』后將我们兄妹藏於此地,至今三年。他人虽不至,但常派人暗送粮米。”
“韩建?”高慎听出端倪。
“他还护著我们,”裴湄低声道,“但若朱温真要称帝,韩將军恐怕也保不住自己。”
李肃点点头,看向两人:“你们想清楚了?我们不是寻常逃命客。走这条路,怕是一样艰险,只是胜算略大。”
裴湄目光坚定:“早死晚死都在这世道里,不如博一把。”
说走就走。
屋外风还没停,他们草草收拾了东西,各自走出门口。
高慎动作利落,从石碑上解下韁绳,回头看了李肃一眼:“那俩共乘。”
李肃知道他指的是裴氏姐弟。他一边將一匹性子稳当的小马牵到门前,一边从身侧摸出两柄短刀,刀鞘泛著冻雪的痕跡,显然是那三名斥候的隨身兵器。
“你们自保用。”他说著,將刀递给裴湄。
“谢了。”裴湄接过,挽手把刀塞进了斗篷底下,动作乾净利落,看不出一丝拖泥带水。她上马时一手拎起裴洵,少年虽然瘦弱,却手脚利索地坐到马背后头。
高慎又拍了拍那匹最大、肩高腿长的马,转头看向阿勒台。
“你的。”他抬了抬下巴。
阿勒台点了点头,也没推辞,一把將长戟从屋檐下扛起,繫紧戟杆,跨上马背,腰背笔直。
李肃牵著自己的马走到高慎旁边,低声道:“接下来从哪走?”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微微侧耳,抬手一指:“先下坡,往林子走。掩体多,不会太快暴露。”
李肃正欲应声,忽见高慎整个人顿住,像是被风凝住了一瞬。眼神凝在远方,鼻翼微张,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们来了。”他声音极低,却极稳。
“多少人?”
“不少,至少十余骑。肯定是发现了三具尸体。”
李肃惨笑:“雷达又响了?”
高慎不理李肃,只抽出短弓,將箭壶挪得更顺手,眼神如冰,已策马前行。
李肃耸耸肩,抬手拢紧了皮袄领口,对身后的三人喝道:“出发,入林。”
二十余骑宣武斥候已如恶狼出洞。没有高喊、没有鼓譟,只有为三名同袍復仇的杀意,刀光已逼近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