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绝境（1/2）

深海死寂。

『烬』的暗金虚影悬浮於世界屏障的狰狞伤口前，不过十米之距。

这个距离下，那道裂隙不再是远观的景象，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压迫感——视野被扭曲的灰色光膜占据，耳中充斥著法则摩擦的无声尖啸，连灵魂都仿佛在被某种冰冷的存在缓慢擦拭。

那块嵌入光膜中心的暗金碎片，此刻清晰可见。

它约有人臂长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蛮横至极的力量生生砸断。

但即便残破至此，碎片依然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暗金色光晕，光晕中流淌著深邃如夜的符文，那是初代永夜亡龙留下的守护誓约。

“死亡並非终结，而是差异循环不可或缺的一环。吾立誓，守护存在选择自身道路、走向必然终点的权利，不受任何外力强制扭曲、统一或剥夺。”

『烬』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段不属於他记忆的誓言。

是碎片在共鸣，是血脉在甦醒，还是暗金水晶柱留下的古老印记在呼唤？

他深吸一口气——儘管在能量態下这並无意义——缓缓伸出由暗金火焰凝成的手掌，指尖触及那层灰色光膜。

嗡！

剧烈的排斥感瞬间传来！

灰色光膜上盪开波纹，冰冷、强制、抹杀一切的统一意志如同亿万根细针，顺著指尖刺向『烬』的灵魂核心，要將他的一切差异——记忆、情感、意志、力量特性——统统熨平、归档、格式化。

“滚开！”

『烬』低吼，眼中暗金火焰爆燃！源自魔族的霸道意志，混合著祖庭感应到的终结真意，化作一道灼热的灵魂壁垒，死死抵住那入侵的统一意志。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高阶法则在微观层面激烈交锋、湮灭，迸发出的无形涟漪让周围的海水无声蒸发，露出下方海底岩层。

赛莲娜布下的多层水幕结界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伊瑟拉！”莱斯低喝，【万象法域】全力展开！

银灰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张，將『烬』和裂隙前方区域笼罩。

领域內，太虚之力抚平空间震盪，星辰之力架构稳定框架，而初步融合的生命/光明与黑暗/死亡法则则形成一种动態的缓衝层，一定程度上中和、稀释著从裂隙中溢出的统一法则的侵蚀性。

这无法消除威胁，但为『烬』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相对稳定的操作环境。

“频率锁定！节点矩阵能量流指向坐標：阿尔法-7、伽马-3、西塔-11……”

伊瑟拉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高速传来，她悬浮在稍远处，双手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星辰符文，眼中数据流奔涌如瀑，“碎片核心共鸣密钥正在解析……是循环型的守护纹章！烬，用你的力量模擬以下波动序列……”

一连串极其复杂、蕴含著特定时间节律与能量层级的灵魂波动模型，直接传递到『烬』的意识中。这並非语言，而是更本质的“法则韵律”。

『烬』没有犹豫，立刻调动力量，开始依照伊瑟拉解析出的“密钥”，向那块碎片输出特定的共鸣请求。

起初，碎片毫无反应。

但隨著『烬』输出的波动序列越来越精確，越来越接近碎片深处铭刻的“誓约本源”，变化发生了——

碎片表面的暗金光芒，从微弱的脉动，逐渐变得明亮、稳定。

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开始流淌出实质般的暗金色光液，光液沿著裂痕蔓延，仿佛在修补，又像是在……甦醒。

一股苍凉、沉重、却坚定无比的意志，从碎片中甦醒，並缓缓与『烬』的意识接触。

一段体验洪流，强行涌入『烬』的感知：

他看到了——无尽的虚空中，九根顶天立地的暗金巨柱环绕著璀璨的摇篮，柱身上永夜亡龙的浮雕栩栩如生，散发著守护万物自然终末的庄严誓约。

他感到了——撕裂宇宙的剧痛！“归一会”的触鬚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摇篮”的外壁，要將其拖入统一的熔炉。

其中一根触鬚，直刺艾瑞多姆所在的碎片！

他“经歷”了——离得最近的一根暗金巨柱发出震彻灵魂的咆哮，主动脱离守护序列，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流星，狠狠撞向那道入侵的触鬚！

撞击！法则层面的对撞！暗金的“守护终结”与灰色的“强制统一”疯狂湮灭！巨柱在哀鸣中碎裂，大部分碎片被拋入无尽虚空，一小块却卡在了被撞开的伤口——世界屏障的破损处。

“原来……是这样……”

『烬』的灵魂在震颤。他感受到了那根巨柱最后的意志：不惜粉身碎骨，也要为身后的世界爭取一线生机。

而更让他灵魂悸动的是，在那破碎飞溅的巨柱碎片中，他看到了一些更加古老、几乎被磨灭的印记——那是比永夜亡龙更早的、属於某个在“摇篮”时期就坚信“力量即真理、征服即秩序”的霸者文明的烙印……那个文明，似乎正是魔族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