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寄件（1/2）

赛莲娜所说的“风暴禁区”，是艾瑞多姆无尽之海东南边缘一片永恆的恐怖海域。

即便在晴朗的日子，那里的天空也密布著紫黑色的雷云，海面永远翻滚著百米高的巨浪，水龙捲如同巨柱般连接天地。

混乱的魔力乱流、狂暴的空间裂隙以及古老诅咒的残留，使得那片海域成为航海者的绝对禁区。

而赛莲娜所指的“裂隙”，就位於风暴禁区边缘的一条深邃海沟之中。

“诸位，请隨我来。”

赛莲娜念动咒语，从水晶三叉戟中唤出一道流动的水幕，將莱斯、『烬』以及从『溯光之痕』上下来的伊瑟拉笼罩其中——青叶与岩根长老留在飞梭上提供远程支援。水幕形成一个完美的空气泡，隔绝了海水，却能自由移动。

“这条海沟名为『渊瞳』，”赛莲娜在前方引路，声音透过水幕传来，“深度超过三万米，最深处连我们海族的记载都语焉不详。传说，那里曾是一个古老海神陨落之地，又或者是世界屏障的薄弱点。一个月前，『渊瞳』深处开始渗出不祥的死亡气息，然后是亡灵涌出……我们尝试封锁，但失败了。”

下潜的过程异常压抑。

隨著深度增加，光线迅速消失。赛莲娜催动三叉戟，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四周。海水从清澈的碧蓝，逐渐变为深蓝，然后是近乎墨色的漆黑。

温度急剧下降，压力增大——如果不是水幕的保护，即使是传奇级强者也会感到不適。

诡异的寂静笼罩一切。没有游鱼，没有发光的水母，连海草都看不到。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越来越浓重的死亡气息。

“我们快到了。”赛莲娜的声音变得极轻，仿佛怕惊醒什么。

前方，海底的地形开始陡峭下降，形成一道巨大的裂谷边缘。而在裂谷侧壁，一道刺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道长约百米、宽约二十米的巨大“伤口”，横亘在海底岩壁上。

伤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一种存在的撕裂。

边缘是不断扭曲、闪烁的灰色光膜，透过光膜，可以看到內部並非海水或岩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虚无——不完全是黑暗，更像是“色彩”、“声音”、“概念”都被抽离后的纯粹缺失。

从那“伤口”中，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源源不断地渗出粘稠的、暗灰色的雾状能量。

这些雾状能量接触海水后，立刻將周围的一切侵蚀：岩石失去结构化作粉末，偶见的海底生物遗骸在雾中扭曲活化，眼眶中燃起幽绿的灵魂之火——正是之前战场上那些亡灵！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伤口周围的海底，散布著数十根半透明的灰色晶体柱，它们呈环形排列，如同一座诡异的法阵。

每根晶体柱都在微微脉动，与伤口中渗出的灰雾同步，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適的“同一性”波动。

“迴响的节点矩阵！”伊瑟拉低呼，立刻开始记录和分析，“它们在主动汲取和放大从裂隙中泄漏的污染！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侵蚀，是有意识的力量投放与增幅！”

莱斯的【万象法域】感知全面张开。他看到的更多：

那道伤口，本质上是一处“世界屏障”的破损点。

透过破损，他感知到了与艾瑞多姆地脉中枷锁同源的法则——冰冷、强制、抹杀差异的统一意志。

伤口本身，就像是被“归一会”的法则强行“烫”出来的一个洞，连接著某个充满扭曲统一力量的外部维度或源头。

而那些灰色晶体柱，则像是从这个“洞口”伸进来的“吸管”和“放大器”，將渗透进来的统一力量进一步加工，转化为更容易侵蚀艾瑞多姆本土法则的“工具化死亡”。

“原来如此……用『统一』法则在世界屏障上打出缺口，再通过节点矩阵將泄漏力量转化为针对性的侵蚀武器……”

莱斯心中瞭然。这手法，与寂灭星渊祖庭废墟上遭遇的“灰色禁錮法则”一脉相承，但规模更小、更隱蔽。

『烬』死死盯著那道伤口，暗金火焰在眼中疯狂跳动：“就是这里……这种气息……和当初吞噬我族的『大静默』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原始？不，是更加『纯粹』！像是……源头之一！”

“大静默？”莱斯敏锐捕捉到这个新词。

“……”『烬』沉默片刻，沙哑开口，“我们魔族文明覆灭的直接原因。无声无息间，整个位面的所有生灵同时失去意识，灵魂被某种力量『格式化』，只剩空壳。少数强者如我，因特殊契约或身处异界得以倖免，但归乡时，面对的已是死寂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大静默』。而这道伤口泄漏出的气息……虽然弱得多，但本质极其相似！”

伊瑟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格式化……统一法则的最高阶应用之一……魔族文明是被『归一会』的某种『肃正协议』直接抹除的？！”

这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寒。如果真是如此，『烬』的魔族文明，恐怕是遭遇了比“迴响”採集更加彻底的“清理”——直接从存在层面被统一化了！

“你们看伤口中心。”赛莲娜忽然指著裂隙最宽处，“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眾人凝神望去。在灰色光膜最扭曲的中心点，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嵌在其中——那似乎是……一根断裂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