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聚合体（2/2）

“而我，”莱斯周身，【万象法域】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六大本源力量不再追求完美的內在平衡，而是开始模擬出一种包容差异却又凸显矛盾的、动態的“不和谐谐波”，“將作为那根刺的尖端，將你们唤醒的差异、照亮的稜角、製造的错位，全部匯聚、强化，然后……注入它的核心协议之中！”

计划风险极高，要求四人的力量达到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协同，並且需要直面聚合体最疯狂的反扑。

但別无选择。

“开始！”

隨著莱斯一声令下，四人同时行动！

莉娜闭上双眼，翠绿的生命之光化作无数纤细柔和的丝线，探向聚合体表面那些痛苦扭曲的灵魂碎片。

她没有试图平復痛苦，而是共鸣那份痛苦之下的自我执著——一名战士对荣耀的坚守、一名父亲对家园的眷恋、一名学者对知识的渴求……微不足道，却独一无二。

苏伦昂首长吟，纯净的光辉不再炽烈，而是变得如同最清澈的水晶，穿透驳杂的极光，照射在聚合体那强行糅合的部位。在光明之下，魔族战士的战吼与精灵的歌声无法调和，熔岩的狂暴与清泉的寧静格格不入，每一个文明碎片的底色都被清晰地凸显出来，相互排斥。

伊格尼姆展开龙翼，古老的银龙符文在他周身闪耀，空间开始產生细微的褶皱和镜面般的折射。

那些高速流动、试图融合的信息流，在穿过这些被扰乱的区域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丟失甚至错序，原本勉强维持的融合进程，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乱码。

聚合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恐怖咆哮！它感受到了威胁！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对其存在根基的动摇！

它疯狂地挥舞著由无数碎片构成的手臂，向四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同时，腔室內所有的极光信息流都暴动起来，如同海啸般压向那四个“捣乱者”！

莱斯屹立在风暴中心，【万象法域】如同一个精密的熔炉，將莉娜唤醒的自我微光、苏伦照亮的差异稜角、伊格尼姆製造的信息乱流，全部吸纳、转化，並以自己对存在唯一性与包容性秩序的深刻理解，將这些本质上互相衝突、却又真实不虚的信息，锻造成了一根无形无质、却凝聚著极致存在悖论的法则之刺！

这根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它既包容万有，又强调唯一；既尊重差异，又凸显衝突。

它完美地模擬並放大了这个迴响场內部正在撕裂自身的逻辑困境。

“以此万象，破汝虚妄！”

莱斯眼中神光暴涨，双手虚握，对著聚合体核心那个旋转不休的迴响协议核心，將这道凝聚了眾人之力、蕴含著瓦解其存在根基的悖论之刺，狠狠投掷而出！

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庞大的聚合体，没入了那贪婪运转的核心协议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不——！！！”

聚合体发出了並非物理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生命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数重叠惊愕、恐惧与最终解体的尖啸！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体表流转的面孔疯狂地互相撕咬、排斥！

那些强行糅合的手臂、兵器、建筑虚影开始崩解、分离！

核心处的“迴响协议”光芒乱闪，內部逻辑电路被注入的悖论之刺彻底搅乱，自洽的模仿循环被打破，强制融合的指令与无法消除的差异產生了毁灭性的连锁衝突！

整个庞大的“迴响聚合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又像一座搭建在矛盾沙砾上的巨塔，从內部开始，由核心至外表，寸寸碎裂、崩解！

笼罩铁脊山脉的庞大极光场，也隨之剧烈波动、黯淡，最终如同退潮般，向著中心坍缩、消散！

然而，就在那聚合体彻底崩溃、无尽的信息碎片如同失去引力的星辰般四散飞溅的最后一刻，莱斯猛地捕捉到，从那崩溃的核心最深处，一道极其隱晦、却无比精纯的暗金色流光，猛地挣脱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向著艾瑞多姆大陆的东南方向——龙眠圣山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那流光的性质……霸道、古老、充斥著一种绝不屈服的桀驁意志，与魔族的力量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完整？

“那是……？”莱斯瞳孔微缩。

没等他细想，失去了“迴响场”支撑的铁脊山脉，露出了它千疮百孔的真实面貌。

废墟，死寂，以及无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但生命尚存、眼神却空洞茫然的魔族身影。

他们活下来了，但也失去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