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聚合体（1/2）

穿越由无数文明碎片胡乱拼贴而成的虚影迴廊，莱斯四人终於抵达了这片庞大迴响场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远比外围更加诡异、扭曲，充满令人灵魂战慄的噪音。

这里不再是迴廊，而是一个巨大、不断变幻形態的腔室。

腔室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高速流动、碰撞、融合的极光信息流构成，上面闪烁著海量的、不断生成又湮灭的影像碎片：魔族战士衝锋的瞬间、熔炉旁工匠挥锤的剪影、术士吟唱的嘴型、幼魔啼哭的脸庞、城堡某一处砖石的纹理……所有属於铁脊堡，属於魔族文明的微观与宏观信息，都在这里被暴力地拆解、搅拌、试图重组。

而在腔室的正中央，悬浮著那个先前在外部看到的、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魔族迴响聚合体”的真正本体。

它比远处看去更加庞大，高度超过百米，勉强维持著一个多头多臂的类人轮廓，但身体每一寸都在剧烈地蠕动、变形。

无数张或清晰或模糊的魔族面孔在其体表飞速流转、嘶吼、然后如气泡般破裂，被新的面孔取代。

那些由极光构成的手臂也不再是简单的触鬚，而是由密密麻麻、相互缠绕的魔族兵器虚影、魔法手势、乃至建筑残骸的轮廓强行糅合而成。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散发出的精神波动。那不再是单一的攻击欲望或模仿指令，而是一种无比庞大、混乱、痛苦且自相矛盾的集体意志。

“呃啊……”莉娜脸色发白，强烈的痛苦与混乱情绪衝击著她的生命感知。

苏伦也发出不安的低吼，纯净的光明之力本能地排斥著这种扭曲的存在。

“它在……痛苦。”

伊格尼姆龙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对敌人的警惕，也有对魔族这般下场的凛然与一丝兔死狐悲，“这简直就是酷刑！是把活生生的文明碾碎了再胡乱粘起来！”

莱斯的目光穿透那令人眼花繚乱的表象，直指聚合体最核心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稳定的点。

一个不断旋转、吸收並处理所有涌入信息碎片的法则结构——一个高度复杂、充满贪婪同化指令的“迴响协议核心”。

正是这个核心，在驱动著整个“场”的运作，执行著採集-解析-模仿-覆盖-融合的流程。

但同时，莱斯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庞大的聚合体，这个看似正在消化魔族文明的迴响场，运行並非完美无瑕，反而充满了裂痕与悖论。

那些挣扎的灵魂碎片，是裂痕。

那些强行拼贴、逻辑无法自洽的信息组合，是裂痕。

这个聚合体自身散发出的、既想统一又想分裂、既想吞噬又因吞噬而痛苦的矛盾意志，更是最大的裂痕！

“万界迴响”试图用模仿与覆盖来统一一切，消除差异。

但魔族，恰恰是一个將个体力量与霸道意志推崇到极致的种族！他们的灵魂印记强悍而独立，他们的文明充满了征服与对抗的稜角。

强行將这些充满稜角的个体意志抹平、融合，本身就產生了不可调和的衝突！

“我明白了。”

莱斯眼中精光一闪，“这个迴响场，遇到了消化不良。

它捕获的猎物质量太高，反抗意志太强，以至於它的消化系统——那个模仿与融合协议——出现了严重的逻辑悖论和能量內耗。它外表看起来庞大可怖，实则內部极不稳定！”

“那它的弱点……”伊格尼姆立刻反应过来。

“就是它试图强行消除，却又无法真正消除的——差异，自我，以及由此產生的痛苦与矛盾！”

莱斯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的攻击，不能是简单的能量对冲，那只会被它学习和適应。我们必须成为一根刺，一根將它內部本就存在的矛盾无限放大、直至其自我崩溃的悖论之刺！”

如何做到？

莱斯瞬间有了计划。他看向莉娜、苏伦和伊格尼姆：“莉娜，用你最纯粹的生命共鸣，去连接那些痛苦挣扎的魔族灵魂碎片，不是治癒，是唤醒他们自我的残响，放大他们的不甘与独特！”

“苏伦，用你极致的光明，不是净化黑暗，而是照亮那些被强行融合的差异，让每一个碎片中的稜角都显现出来，让它们无法被平滑地同化！”

“伊格尼姆，用银龙的空间与幻术魔法，扰乱这个腔室內信息流的稳定传递，製造延迟和错位，打乱它融合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