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她救了我的命(1/2)
......
沉重的铁门滑开了。
不是那种锈跡斑斑、吱呀作响的恐怖片式开场。
液压臂推动门扇的声音平稳、均匀,连空气压力的变化都被精密控制过,耳膜没有任何不適。苏小雅甚至闻到了一股......麵包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门后的场景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地下防空洞。
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老式人防工程,弧形穹顶,水泥墙面被重新粉刷过,不是那种敷衍的灰白,而是涂了一层暖黄色的涂料。通风管道被人拆掉了原有的老旧风机,换上了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工业级新风系统,叶片转动的声音很轻,带著微微的嗡。
灯光。
不是日光灯管那种刺眼的白。
是led暖光灯带,沿著穹顶的弧度一圈圈缠绕上去,把整个空间染成了琥珀色。
角落里摆著几排金属置物架,上面整齐排列著大大小小的培养皿,皿中长著一簇簇不需要阳光的萤光真菌,幽蓝幽绿的,像摆在宜家货架上的北欧风装饰灯。
有桌椅。有书架。有一个用旧铁桶改造的简易灶台。
有人。
不对,不是人。
但也不全是诡异。
苏小雅的大脑在两秒內经歷了三次认知重启。
第一次重启——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大叔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手里拎著两条叠好的干毛巾。他笑得很和蔼,那种居委会大爷见面就问你吃了没有的笑。
他胸口插著一根手臂粗的螺纹钢筋。
钢筋从左胸贯穿到后背,截面上还带著乾涸的水泥碎渣,伤口边缘翻卷著灰白色的皮肤组织。
但他就那么笑著,把毛巾递过来。
“淋了不少雨吧,赶紧擦擦。小季每回带人回来都一身水,我都说了让他备把大点的伞,不听。”
第二次重启——
书架旁边,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盘腿坐在旧沙发上看书。翻页的动作很安静,食指轻轻捻过纸边,腕子转动的幅度精確而优雅。
她没有脸。
不是被毁容的那种没有。
是字面意义上的,五官消失了。额头以下到下巴之间,只有一片光滑的、瓷白色的皮肤,连鼻樑的起伏都没有。
但她歪了歪头,朝苏小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翻过一页书。
她在看《小王子》。
第三次重启——
一个断了半边身子的老头从灶台后面走出来。他的身体从腰部往左只剩下一半,缺失的那侧没有血肉,也没有骨骼,只有几缕苍白的雾气在慢慢流淌。
他走路还挺利索的。
一瘸一拐地绕过桌角,径直走到苏小雅面前,目光落在她搭在残臂上那件沾满泥水和血污的外套上。
“来,我拿去洗。”
老头伸出仅剩的右手,动作自然得像邻居大爷帮你收快递。
苏小雅的喉咙发紧。
她往后缩了一下,右肩截面处的苍白丝线翻涌了两圈。
“没事的,”老头笑了笑,满脸皱纹挤在一起,“这儿没人欺负你。”
苏小雅回头看少年。
少年收好黑伞,在门边的架子上掛好,转过身来。
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校服湿透了,贴在单薄的肩膀上。
他把刚才那个西装大叔递来的毛巾分了一条给苏小雅,另一条隨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搭,擦了两下,也没擦乾净。
“这里是渡口。”
少年的声音不大,语气隨意得像在介绍自己家客厅。
“我叫季白。”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乾的活儿嘛,说好听点叫摆渡人,说难听点就是个收破烂的——专门收那些被外面的人追著打、追著杀、没地方去的诡异。”
苏小雅张了张嘴。
季白没给她发问的时间。
他偏头朝身后喊了一声:“阿姐。”
穹顶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道身影。
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长袖t恤。
她周身瀰漫著柔和的白色光晕。
光晕不强,照不远,只够把她身周一米的空气染暖。但苏小雅站在三步开外就能感受到那股温度——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像被窝。
像冬天回家闻到灶上燉著的排骨汤。
像很久很久以前,还活著的时候,被人拥抱的感觉。
“这是阿姐。”季白说,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先跟她待一会儿。”
阿姐走上前,弯腰看著苏小雅,目光很温柔。
她伸出手。
苏小雅犹豫了三秒,把残存的左手放了上去。
阿姐的掌心是暖的。
厉鬼的掌心是暖的。
这个认知衝进苏小雅的脑子,炸得她差点哭出来。
阿姐领著苏小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话,语速不快,声线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觉。
“这里只有三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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