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棲梧殿(1/2)
晨雾未散,天光透过雅间雕花木窗,筛下几缕清浅的曦色,落在圆桌冷透的残肴与半倾的酒壶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混著窗外飘入的晨露潮气,雅间內静得可怕,唯有细微吞咽酒水的轻响。
男人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周身縈绕的疏离感与这清晨的静謐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酒意沉酣,还是本性孤冷。
记忆里有个性情活泼的小丫头,总是喜欢穿著一身素色衣衫,偶尔会站在学堂外等她堂兄下学,还会托著下巴凑在他身边,眼巴巴问些很幼稚很普通的问题。
比如他腰间掛的玉佩是什么,比如她的名字怎么写。
但大多数时间是轻易见不到她人的。
据宋允泓说,不知什么缘由,家中长辈总拘著她不让出门,每十日才能出来一两回,还要宋允泓时时刻刻看著才行。
直到那一回,段少惟身上剩了午膳时的两块点心没吃完,一併给了那个小丫头,她欢天喜地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在他用隨手捡的枯树枝教她写她名字时,她忽然问。
——“秉之哥哥,以后芜儿给你做娘子好不好?大伯父就会什么好吃的都会想著大伯母的!”
小段少惟霎时惊的手中树枝都扔出去了,耳根子红得滴血也不自知,对上那双水洗一般清澈的杏眸,他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只板著脸扔下一句』不知羞耻』就跑了。
后来……后来他父亲升迁,他举家离开湘阳,而再听到她消息时,便是被她亲生父母接回京了。
他不禁想,她寄居在伯父伯母家过得不甚欢喜,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总该会活得畅快些吧。
再后来……便是选秀、入宫,成了天子妃嬪,身份天壤之別。
“元贤妃。”段少惟看向窗外,眸光似有一丝忍痛,“你真的……心甘情愿么。”
是不是若他早些来京,结果,会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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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內,宋芜跟没骨头似的歪在赵棲澜怀里补觉,乌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呼吸轻浅绵长。
赵棲澜一手虚揽著她的腰,指尖偶尔拂过她汗湿的鬢角,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漫不经心地翻著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顏上,眸底凝著化不开的柔色。
马车角落放置著的冰鉴敞著一角,冒著丝丝白雾,將周遭暑气隔绝在外。
冰鉴內缶里衬著瓷白玉盏,盛著冰镇的鲜荔枝与杨梅,果皮上凝著细密的水珠,透著清甜的果香,混著宋芜发间淡淡的兰芷香,在宽敞的空间里氤氳开来。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的去凤仪宫请安日子,宋芜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早了。
大约每日清晨日常都是赵棲澜下了早朝回来,见她还抱著他的软枕睡得四仰八叉,又是哄又是逗弄的將人抱起来去用早膳。
或者赵棲澜脖颈处再多几个浅浅的小小的牙印,他回回都笑得开怀。
怀中熟睡的人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赵棲澜隨手將书扔在一旁,笑著问,“醒了?”
宋芜趴在他怀里不愿起来,揉著惺忪的眼睛嘟囔问,“什么时辰了?”
赵棲澜端起一旁桌几上的饮子餵她,“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要不要尝些鲜果?”
虽说御驾平稳又宽敞,但宋芜身子一向弱,自然会有些不適,张口含住他递来的银匙,清甜的蔗浆饮子滑入喉间,熨帖了一路的顛簸不適,眼尾便染了点水光。
她咂咂嘴,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甜是甜,就是还想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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