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为君子,不可为君主!(2/2)
“唯!”
两人上前將扶苏架起,带出宫外。
“不可!”扶苏大急之下,从侍从腰间拔出长剑,横在自己脖颈处。
“父皇要杀胡亥,儿臣便先行一步!”
始皇帝睁开了眼睛,
眼中有很多情绪,但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关中方言的骂。
“狗急跳墙……”
说罢,便挥了下手,让两侍从退下。
“扶苏,你真是越长越糊涂。”
扶苏有些不明所以,但始皇帝却是合上了眼睛,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刻,胡亥也哀嚎累了。
大殿之中,安静了下来,只能隱约听到胡亥时不时的抽泣声。
这个时候,始皇帝却忽然说起话来。
“朕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在林光宫摔了一块玉璧。”
“因为害怕,以一副白玉所制的六博棋为赠,让將閭承认是他摔的。”
“为何长大了,却变得如此糊涂了?”
扶苏有些惊异,这件事他原以父皇毫不知情,却不想他竟知道的如此清楚?
似是知道扶苏所想,始皇帝又说,
“你怕不是忘了,那副六博棋是朕在你诞辰之日,所赐予汝的。”
扶苏也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但,始皇帝又问:“知道,朕既知那玉璧是为你所摔,却为何要罚將閭么?”
扶苏有些发怔,斟酌了半天,“父皇是想告诉我,不要为利所惑....”
“你还是不明白!”
始皇帝脸沉了下来,走到扶苏面前,
高大的身躯,在灯烛映照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將扶苏整个笼罩。
“独视者谓明,独听者谓聪,能独断操引臣下者,是为天下主!”
“如此,你明白了么?”
扶苏抬起了眼睛,看了一下。
他与始皇帝身高差半个头,但当始皇帝戴上冕旒,就变得越来越高。
高的望尘莫及,高的宛若云泥。
“儿臣明白……”
始皇帝孰视扶苏良久,却不问了,只是背过身去,不带情绪的说道。
“朕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他要是一直像小时候一样,该多好,但当他一点点长大,却变得软弱了。
对他这个父亲毕恭毕敬,听话仁厚?这样的人,可为君子,不可为君主!
扶苏丟下了手中的剑,跪了下去。
“父皇,胡亥作出此等逆事,是当严惩处置,可父皇已废其一腿,毁其容。”
“如此惩处,已是严惩以治!”
始皇帝闭上了眼睛,以剑杵地。
忽的,扶苏便是看向了玄夜,然后膝行至近前,恭敬的说道。
“天命玄鸟。”
“胡亥拔其翎,已废其腿,毁其容,若是你不满意,可以继续惩处。”
“如可以,愿能恕其一命!”
玄夜棲在灯架上,看得津津有味。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公子扶苏竟突然行至这里,让他愣了一下。
听完扶苏的话,他算是明白了。
看来扶苏是见始皇铁了心要杀胡亥,知道求始皇是不可能了,故前来求自己。
说实话,他是不想放过胡亥的。
胡亥此人,性情暴虐,歷史在登上九五之位后,便是先將始皇诸子女尽数虐杀。
上位之后,只顾荒淫玩乐,
以至於大权旁落,让赵高独掌朝政,始皇帝所建立的泱泱帝国,二世而亡!
这样的人,死了便死了。
但扶苏跪地求情,玄夜改变了想法。
胡亥现在不死,但是也残了。
尤其是现在还毁了容,以后根本就无法见人,一辈子活在別人的议论中。
这么看来,死了倒还便宜他了。
让他一个贵公子,以残疾之躯,终生活在別人的议论之中,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玄夜便是长鸣一声,然后低头看著扶苏,点了下头。
扶苏见到玄夜点头,也是一愣。
然后高兴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对著玄夜躬身执了一礼。
“扶苏谢过天命玄鸟!”
然后走到始皇帝面前,又再度拜下,
“父皇,天命玄鸟已恕胡亥一命,不可再伤其命,须得赶紧救治!”
始皇帝,收起了剑。
纵使天命玄鸟饶其一命,但始皇帝,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饶过胡亥。
他再度闭目,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赵高,传朕制。”
“唯!”
听到始皇帝声音,赵高抬头应声,
隨即从翻倒的桌案那找到笔帛,跌跌撞撞的奔向始皇帝,在其前停下。
“胡亥拔天命玄鸟之翎,谓之恶逆,削去公子之位,贬为庶人。”
“限三日,即刻流放岭南,不得有误!”
言罢,始皇帝抬起了手,
两个侍从走了进来,架起胡亥的手,便是就將他带了出去。